不得不承认,留在时延房间里那封信,功不可没,因为自那以后,时延真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停车场的等待,没有工作上的交叉,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就像两根平行线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延伸。
或许,他真的放下了,哪怕是听了我的话为我的幸福着想,他也是放下了。
我缓缓站起来,寻思了半天才戳了戳孔辰的手臂道:“既然南月一番好意,我们就收下吧,反正以后也是要回礼的嘛。”
孔辰侧过头,眨眼看了我一会儿,会意我说的是真话,便将南月手中的红包接了过来,打趣道:“到时候,我们包法郎给你好了。”
我智商不够用的毛病不知怎的偏在这个时候发了作,猛将孔辰拉过来后小声警告道:“法国的钱叫法币才对!”
孔辰大笑,用手在我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后,训道:“书香啊书香,你这么傻,我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我晓得他这话发自肺腑,也知道他这么一说是为了在南月和时延面前坐实我们俩“恩爱情侣”的形象,只得摸摸额头,呵呵两声给了回应。
南月仪式性地笑了笑,冷冷地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而去。
时延没再说话,挽起南月的手安静地离开。
我怅然若失,心里却清晰得如同明镜一般。
是的,眼前这一幕,正是我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想要看到的场面。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甜蜜背影,我告诉自己:令书香,和时延这条绵延了六年的感情线应该结束了。
我转过身,默默地在心里写下“再见”后,挽起孔辰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向前。
于是,
一周后,南月真的回法国待产了;
十天后,孔辰拿着我们的“结婚证”当着全体董事会成员的面找孔仲平要回了所有股权,成为设计院董事会第二大股东;
十三天后,时延辞职到法国陪产的消息在设计院不胫而走。
“你都不知道昨天他喝了多少,所有人都喝趴下了他还在那儿一瓶一瓶地往里灌!”
“要不是他今天辞职,我都不知道他竟然和南月有孩子了!”
“明天,他就要走了,劳力士参加不了你的婚礼就是因为时延的房子和车子都买给他了,他得去清点清点物件才行。”
“连画笔、图纸什么的也一起买了,看样子以后是不干设计这一行了。但也不对,听说他还留着一个画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设计样图,哎,你说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公之于众啊?”
“还有,听他们说这两天时延病得可厉害了,连饭都吃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喝得太多的缘故,真是造孽啊!”
我倚在窗台上,看着清晨的阳光,安静地听桃子八卦着设计一室为时延送行的各条新闻。
虽然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
“那个……我要去选婚纱了,回头再聊吧。”
桃子却仍旧不依不饶:“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要挂,真是有了老公就不要闺蜜了。哎,你去哪里选婚纱,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选婚纱这种事儿要有人参谋,有人观看才有意思呢!”
我叹了一口气:“不用你陪,不用你看,我已经约了任念姐姐一起去了。”
桃子也叹了口气:“哎,果然是‘远邻不如近亲’啊,算了,我不妨碍你们姑嫂和谐了,明天教堂见!”
我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打算给任念发个短信,告诉她我就要出发了。
任念回复:“不好意思,突然接到通知,我的话剧通过选题了,可能要改编成电视剧,所以实在抱歉,今天不能陪你选婚纱了。”
我为她的顺利感到高兴,由衷微笑着给她回了一条短信:“没关系的,工作要紧,婚纱神马的,我自己能搞定!”
还没发过去,电话铃声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接通了电话,对方没有声音。
应该是任念,发短信的时间太长,她可能等不及了。
“任念姐姐么?没关系的,工作要紧,选婚纱的地方我认得,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我确信是任念没错了。
“那就先这样了,我挂了哦。”
才想收线,一个沙哑得让人心碎的声音传了过来:“书香……你还好么?”
心,痛的无法呼吸。
时延,终究还是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