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鼓起勇气拒绝:“时总,我真的不行,您还是换个人吧。”
时延却自顾自地看材料,对我的要求无动于衷:“再说一句不行,扣一个月绩效;说两句,扣两个月。”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哥,你要不要这么绝!
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强人所难、恶意剥削、变相陷害嘛?!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我问自己:既然官僚主义都不屈服了,区区一两个月的绩效我还需要屈服么?
思想挣扎了许久,我的答案是——
要!屈!服!
……
虽说每个月的绩效只有几百块,但足够我付窝里的水电费和煤气费,这对收入微薄的我来说已经不是解燃眉之急那么简单了。
一刹那,我明白了“为五斗米折腰”的苦涩……
好吧,你赢了,谁让你是我领导呢?
迫于扣绩效的压力,我不再开口,只简单的应了声“嗯”就乖乖地退出了时延的办公室。
及到座位上,我猛然觉得今晚的爽约很对不起孔辰,便又起身前往孔辰的办公室同他道歉。
前因后果说完,孔辰的脸上竟有一丝“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坦然。
我奇怪于他的淡定,但和心里的愧疚相比,这点好奇倒没追问的必要了。
我双手抱拳诚恳地说道:“孔兄,实在抱歉,今晚没办法去看任姐姐了,我保证改天一定去!”
孔辰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嘴角的微笑却优雅地保持着:“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去。”
我被他的宽容打动,一下觉得不给个具体时间对不起他这么高尚的品格,便当即给了个具体的值:“这周末吧,我应该没事,到时候一起过去。”
孔辰的酒窝浅浅的挂在右边:“ok,没问题,你睡醒了打我电话就行。”
我感激得把头点得像在做头部运动。
孔辰用手轻轻地将我的头按住,笑道:“再点就晕过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要真的晕过去,你记得帮我打120就好。”
孔辰将手搭在我肩上,意味深长道。
“书香,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帮你。”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深沉过头,和他平时笑逐颜开的模样相去甚远,便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好朋友嘛,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
孔辰如有所思地看了我良久,终究只微微一笑,别的什么也没说。
而一向没心没肺的我自然也没再想它的理由。
等到“江南厨子”店里那道“招牌东坡肉”被端上桌,这句话更被我彻底遗忘。
从下班到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为了到这家餐厅吃饭,时延开车载着我整整走了三十多公里才到达。
我佩服他的执着,一个工作餐都要跑那么大老远。
但时延却觉得理所当然:“这家的‘东坡肉’是G城最好的,我提前两个星期才预定到座位,你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这么折腾,就是为了吃一口“东坡肉”?
我对他执着秉性的佩服顿时“更上一层楼”。
服务员小心地将锅盖掀开,一阵肉香扑面而来。
我沉醉在心旷神怡的甜味里,正欲大快朵颐之际,劳力士的电话很扫兴地打来了。
我纠结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咬着嘴唇思量应该如何应对,时延却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书香晚上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事明天到设计院再说。”
“时式”口气的命令下完,我的手机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我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心有余悸地问:“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给我撑腰,以后给我小鞋穿怎么办?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直属的领导啊。”
时延瞥了我一眼,淡定地啜了口茶,冷冷道:“他已经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