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灯光里,周遭的人来来往往,或三五成群,或相互依偎。
我和孔辰却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处。
许久,许久。
久到孔辰的面容重新显出平静地神色时,他才用正常的口气将刚才断了的话题重新拾起。
“真想知道?”
我“嗯”了一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抿了抿嘴,扬手给我要了一杯香橙味的鸡尾酒后,才将目光投向手里的玻璃樽,缓缓开口。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开场白,简单教条,却足以让我用洗耳恭听来换取他的继续。
“知道今天陈队带来的调查令上‘调查目的’一栏里写的是什么么?‘非法发布违禁药品广告’,这个‘违禁药品’就是X制剂。”
孔辰平静地说着,我的疑惑却涌上心头:“违禁药品?不是说有禁令解除的内部文件么?”
孔辰瞥了我一眼,反问:“内部文件?孔方手里的那份?”
我点点头。
他冷笑一声,道:“我说过,孔仲平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孔方的身上,为了让儿子继续成为创意美术行业里的领导者,他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抛弃和南叔远多年的兄弟情谊,他也要把孔方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除掉。”
“你是说,时延?”
“嗯。”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坚毅的面容透着肯定的神色。
我有些茫然,心下将过往的零星片段整合到一处后,脱口而出:“既然这样,那就把孔方那份‘内部文件’拿出来交给警察好了,只要证明这份文件是假的,孔仲平诬陷时延的计划不就不凑效了吗?”
孔辰摇头,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书香,不要把你看到的东西想得太简单。孔仲平敢用假文件做诱饵,想拿到它,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不解地坚持:“你不是副总监么,别人没有机会拿到的文件你应该可以调取才对啊。”
“我?”孔辰侧着头,用手指了指自己道:“孔方是设计院董事会成员,他有权查看的内部文件,我这个没有股份的人无权阅览。”
我却不死心:“他姓孔,你也姓孔,为什么他可以你不行?”
孔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孔方和我表面上是兄弟,实际上连合伙人都算不上。我不过是孔仲平娶我母亲的时候一个绕不开的人情,我母亲才过世,他就修改了股权继承的条款,将分配给我的股权纳入自己的名下,我只有结婚后分了家才能从他手里拿回这些股权,成为真正的董事会成员。”
“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我紧蹙双眉,言语间透着些许无助,孔辰却从容淡定地多。
“办法倒是有,除非……”
他没再说下去,未出口的话连同玻璃樽上的手,停在原处,不再向前。
我忍不住追问:“除非什么?”
他低下头,手指反复擦拭着玻璃樽,片刻酝酿后,终于清晰明朗地回复了我的疑问。
“除非我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人和我结婚,这样我就可以自立门户,成为拥有真实股份的董事会成员。”
他的双唇微微张合,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眸子。
我仔仔细细地听着,待最后一个字入耳时,脑子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拒绝,语气坚定,目光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