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会为谁放慢脚步也不会为谁加快他的步伐,烟儿在楼家过着忙碌的日子,偶尔和兄妹们进入擎天塔内历练,闲暇的时候也会到浮瑶烟雨阁和洛瞳把酒言欢,或者找琴仙杭沁仙探讨古琴技艺。
“烟儿,你的凤求凰弹的实在是让我自愧不如”杭沁仙给她温了一壶酒,倒了一盏递给烟儿说到。
烟儿接过酒盏,望着窗外纷纷飘落的白雪,喝了一口,手指有了一些温度,轻轻地抚过琴弦。“我很喜欢这古琴的音律,在这飘雪的傍晚,也许有些愁绪吧。”烟儿微微一笑,端着酒盏掀开门帘,走在雪地里,印下一个个精巧的脚印,雪花在遇到热酒就融化在杯中。蓝色的发在雪中格外的耀眼,就像冰湖中的水泊,神秘悠远。
“洛瞳”烟儿用手团起一个雪球用力丢向那个白色模糊修长的身影“难得本帮主忙里偷闲,你站住,别以为可以隐身在雪里,难逃我的慧眼。”鹅毛大雪飘散下,就像白色的帘子,烟儿一道灵力扬起一圈的小雪球,飞向那白色的身影。
“谁在恶作剧”一个低沉的男声,充满磁性,很明显和洛瞳魅惑的声音完全不同,一转眼那白色的身影便来到了烟儿的身边,同时一把带鞘的长剑停在烟儿眼前三寸的地方。烟儿楞了一下,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浓眉大眼,一头黑发利落的束起,白色的斗篷遮住了前额,高挺的鼻子配上分明的唇线,一张充满英气的脸,在大雪中朦胧地看着烟儿。
“对对不起”烟儿回过神来,脸色有些泛红“我以为是洛瞳,本来想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冒犯了公子。”烟儿向后退了一步,垂手而立,有些尴尬。那男子收回长剑,上前一步面对着烟儿“你是在这里等洛瞳吗?”不等烟儿回答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了然的笑容,“又是一个被洛瞳的美貌吸引的小丫头吧,你接近他的方式挺特别的嘛。”
“我不是,我”烟儿正打算否认辩解,身后传来了洛瞳那魅惑的声音“烟儿,你今日来烟雨阁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这么好听的琴音我错过了多可惜。”洛瞳手里拿着传音螺,是仙儿收集的烟儿的凤求凰。一抬头看到了对面的男子,将传音螺收入袖中,像故人一般上前,搭上他的肩膀,“若尘,许久不见,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烟雨阁,你可是难得的贵客。”那叫若尘的男子一点头,“我闭关结束途经丰逸城来会会故友,没想到,我刚来,就被这个小丫头丢了一身的雪球,他把我当做你了,恐怕这又是拜倒在你美貌下的吧。”若尘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转向烟儿“小丫头,我替你表白了省去了你说出口的麻烦,算是报答你的雪球。”
“若尘她是”在洛瞳说出下文的时候,烟儿赶紧上前一步,挽住洛瞳的手臂“我是烟雨阁琴仙杭沁仙的姐妹,来这里切磋琴艺,就是为了常常能够见到阁主,阁主美貌六界皆知,我自然有艳羡之心。”烟儿抬头看着洛瞳眨了眨眼,“多谢公子替烟儿表白,在阁主面前,烟儿确实不好意思开口。”
若尘本想整下烟儿,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大方的承认了,看着她那双蓝色的凤眼,自己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不禁出口相讥“肤浅的人只会在乎外表,洛瞳身边这样的仰慕者多了去了,我从未见他动心,姑娘恐怕未必有机会吧。”
“公子,烟儿对阁主的仰慕又岂会只在外貌,肤浅的是随意评价别人的人吧,不过烟儿冒犯在先,烟儿不会和公子计较,公子不必道歉。再说有没有机会是阁主说了算,不是公子吧。”烟儿说完,故意蹭了蹭洛瞳的披风“阁主很喜欢烟儿的琴音,烟儿有机会和阁主做个红颜知己的是吧?”烟儿撒娇的抬头对着洛瞳一笑,然后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若尘,一边用内力传音给洛瞳“不许告诉他我是谁,这么傲气的人,反正今天无事就当寻个乐子,你就配合一下吧。”
洛瞳无奈的一笑,握了下烟儿的手,把自己的披风从身上解下给她披上,“手这么凉,在雪里玩了许久了吧,不要淘气了,既然落尘来了到我殿中一坐,都是误会喝杯和解酒吧。”洛瞳搂住烟儿,抬手拍了下若尘的肩膀,“走吧,这是我的妹子烟儿,她生性淘气,星主不要和她计较,她的琴艺和琴仙不相上下,也算是阁里的常客,只是星主闭关多时从未见过,才会有这样的误会。”
若尘微微一笑,算是同意了洛瞳的建议。
“洛瞳,你看初雪刚停,庭院中月色如醉,加上灯光映在雪上,景致不一般的精致难得,今日若无事,我们便邀各位姐姐在院中赏雪畅饮,你看如何。”烟儿摇了摇洛瞳的长袖。“你那宫殿冷冰冰的,还不如这里看着温暖别致。”
“真拿你没办法,别冻着了,”洛瞳用手替她拉了拉披风。按照烟儿的要求,很快就在庭院中布置好了。
若尘透过橘红色的灯光,仔细的看着烟儿,一头如瀑的蓝发,一把蓝色的琉璃簪子随意的挽于脑后,清新脱俗,分开的刘海露出中间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如远山的青黛,浓淡适宜。一双蓝色的眼眸,清纯而魅惑,闪闪如辉。小巧的鼻子,嘴唇不点而朱,在精致白皙的脸盘上,组成了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容颜。一袭蓝衣,包裹着她纤瘦的身材,宽大的披风,银色的滚边,让她看去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看洛瞳对她的呵护,她在洛瞳心里的地位绝不一般,刚才是自己唐突了,莫名的一种烦躁感让自己呈口舌之快,自己唐唐星辉殿的星主实在是有失身份。想到这里,他便举起酒盏,站起来走到烟儿跟前“烟儿姑娘,在下刚才失礼了,不知你是洛瞳的妹子,冒犯了。”说罢一饮而尽。
“烟儿,这是星辉殿的星主,他最擅长机关术,六界之内恐怕无人能出其右,除了无所不能的昊天战神,恐怕无人能和他的毕生所学相抗衡。当年我被困,是他出手相救,也算是洛瞳的救命恩人,另外他的剑术也是难得的独树一帜。”洛瞳走上前为烟儿介绍,“他殿中皆是怪才,星主是风雅之人,琴棋书画皆有造诣,今日有空来我烟雨阁四大花魁又棋逢对手了。”
“星主,是烟儿顽皮了,烟儿自罚三杯”烟儿脸上一红举起酒盏“烟雨阁也算是烟儿的一个温暖的家,欢迎星主经常来做客。”
“好了好了,误会算是解除了,烟儿你是不是该给我们的客人来点礼物,仙儿,你把琴给烟儿,今天一定要她给我们弹上一首。”洛瞳哈哈大笑,回到主位上坐下,既然烟儿不愿公开她的身份,那今天就僭越一回,让她给大家助兴。
“烟儿献丑了”烟儿白了他一眼,坐到琴桌前,指尖轻轻一拨,未成曲调先有情。流畅的旋律从她的指尖缓缓的流淌出来,摄人心魄。橘红的灯光照在雪白的残雪上如梦如幻,月色慢慢的变淡,星光闪烁。一曲冬雪残月应情应景,洛瞳一盏接一盏的喝着酒,琴音中全是烟儿的身影。琴音刚落,一个小小的木人出现在烟儿的身侧,手中捧着一个圆圆的雪球,在烟儿的手指触碰到雪球的时候,雪球瞬间化为雪光,红色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绕着烟儿飘飞。“哇好漂亮”烟儿像个孩子笑的眼睛如新月,张开双手在雪地里绕着花瓣奔跑,引得四大花魁都笑了起来。“这点雕虫小技对若尘来说轻而易举。”洛瞳对着若尘举了举酒盏。“谢谢你,若尘大哥”烟儿回眸看着他眼里闪亮亮的。“你喜欢就好,就当我赔罪了,你的琴音太精彩了。”若尘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蓝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花瓣中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若尘在烟雨阁住了下来,洛瞳是鬼界之人,对于机关术也是多有研究,两人总是布阵切磋。烟儿闲来无事也在烟雨阁住着,和仙儿切磋琴艺,也时常去打扰若尘,要他给自己变幻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烟儿,若尘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他哄姑娘的小玩意儿太多了,四大花魁都是被他的这些小东西迷惑了,他是花丛过从来不沾身,你可别上当迷上他”洛瞳敲了下烟儿的头。
“洛瞳你别捣乱,”烟儿头都没回挥了挥手,一边认真的看着若尘在倒腾着各种小玩意儿。
“我也会弄这些,你怎么之前从来也不感兴趣。”洛瞳没有走开的打算继续干扰烟儿。
“你都美绝六界,你需要这些东西来讨小姑娘欢心吗?”烟儿回头看着他绕着他走了一圈,装作认真的样子“我从来就没见到你弄过这些东西,你让我怎么知道?嗯?”烟儿把他往边上推“你要么闭嘴,要么就一边站着,不要打扰我和若尘大哥。”
“烟儿给你”若尘递过来一个盒子给烟儿。“天黑了再打开哦,不然就不好看了。”若尘对着她一眨眼,“给自己留点等待,留点惊喜。”
“若尘哥哥那晚上我们一起看吧”烟儿把盒子抱在怀里,转头对洛瞳说“晚上把若尘哥哥让给我,我先去找夏姐姐玩了,晚上我再来。”烟儿笑着跑了出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蓝色的背影。若尘看着背影淡淡的一笑。
“若尘你在搞什么鬼,她和你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同,她不是你消遣的对象。”洛瞳严肃的看着若尘,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怒火。
“洛瞳,你怎么如此紧张,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喜欢我做的小玩意儿,我也就是图她高兴,你该感谢我,怎么反而如此责备于我”若尘摇摇头,盯着洛瞳看突然嘴角溢出一抹笑容“莫非她不是你妹子,你对她。”若尘想起那个雪夜,洛瞳对烟儿的种种举动。
“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不论何人,只要伤害她我定不会放过。”洛瞳拂袖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若尘。“好端端的发什么火,我又没做什么事情。”
烟儿在院中小亭弹着古琴,亭外细细的雪花三三两两飘落下来,若尘,一身青衣,一把长剑,一壶热酒,合着烟儿的琴音,飘然起舞,雪花落在剑尖,就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若尘看着亭中,烟儿一抬头四目相对,烟儿微微一笑,若尘的嘴角微微上翘,变幻剑势,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划过,雪花集聚在他身侧,长剑挥出,四散开来,衣抉飘飘,仰头喝下一口酒壶中的酒,一个回身,长剑在地上划过,周身的雪花散尽,他飞入亭中,烟儿的琴音也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若尘靠在廊柱上,对着烟儿伸出手“看看雪地小丫头。”烟儿一楞,将手放入他的掌中,站了起来,被若尘,一把拉到身边,雪地中有一行青色的字“风烟俱净,天山共色”这两行字,在哪里听过,烟儿抬头看到了一双充满温情的眼眸,“烟儿就是这样的女子”若尘微笑的看着她,轻轻的说到。“若尘哥哥”这种熟悉的温暖的感觉,让烟儿沉溺其中。
冬季的雪夜出奇的冷,月被乌云遮蔽了,风缓缓的吹着。“若尘哥哥这里行吗?”烟儿拉着若尘来到院中池上的回廊上。
“烟儿你打开看看”若尘笑着看着烟儿。烟儿一脸期待的掀开了精致的盒子,盒子溢出白色的烟雾,响起了烟儿的琴音,接着一道道白色的光飞向空中,在黑夜中格外的耀眼,白色的光到了空中变为一颗颗闪离的星星划过黑暗,消失在沉寂中。烟儿看着一颗颗闪亮的星星,眼中由灿烂的笑容慢慢的变为满满的悲伤,灿烂闪尽琴音也消失了,精致的木盒又恢复了原来的沉寂一直在烟儿的手中捧着。若尘笑意满满地看着天际,突然感觉身边的人消无声息,低头却看到了默默流泪的烟儿。
“烟儿你怎么了?”若尘看着她梨花带泪的脸,一时间慌了神。烟儿摇了摇头,蹲下用双手捂住了脸。若尘也蹲了下来,手环过她的肩,静静的陪着她。过了许久,烟儿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全是迷茫。
“好点了吗?”若尘淡淡的说到,坐到地上,让烟儿靠着自己。
“嗯,看到消失的星星我就想到了余苏哥哥,他为了救我就是这样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但是每每在午夜梦回我都会感觉他还在我身边没有消失,可是醒来以后就知道那不过是梦,他永远也回不来了。”烟儿忧伤的面容看得若尘心里发堵。他一把拿过烟儿手中的盒子用力丢了出去。
“若尘哥哥你做什么”烟儿飞身而起,一道灵力飞出一把将那盒子收入袖中,飞回廊上。
“我本想这个能让你高兴,不想却让你如此伤心,扔了也罢。”若尘看着她说。
“不,烟儿很喜欢。”烟儿把盒子从袖中拿出来,两手捧着,又打开盒子,还是同样的音乐和场景。“烟儿虽然难过,但是看着这漫天的流星,就会感觉余苏哥哥还在我身边。”烟儿伸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
“烟儿…”若尘突然上前一把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烟儿静静的靠着他,也许真的很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陪在身边帮自己擦眼泪的人,谁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若尘轻轻摸着烟儿的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也许那天那场雪,那几个雪球,那一场斗嘴就是一种缘分。把他们带到彼此身边的缘分,自己看到烟儿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就是自己对她的特殊的感觉,也是她在自己心中与众不同的原因吧。“烟儿,在你想哭的时候让我来给你温暖,让我带给你的快乐驱散你的悲伤可好?”烟儿抬头,看到了一双大眼睛闪着温暖的光芒。她点了点头,当初给自己温暖的余苏,自己明明知道他的爱慕之意却从来没有去回应他才会有这样永生的遗憾,同样温暖的若尘,自己这次要勇敢的去接受这种爱慕,自己也会全心全意的去为这感情付出。烟儿再次打开了精致的小木盒,两人在漫天流星中相拥,对视中全是甜蜜的笑意。“余苏哥哥,你看到了吗,烟儿会带着对你的遗憾来珍惜眼前人。”
“若尘,你这是何意?”洛瞳的怒火让他紫色的眼眸分外的妖冶,苍白的皮肤也因为怒火泛起红潮。
“洛瞳,我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我是认真的,我喜欢她也会好好对待她,我虽然是浪子,但是我绝对不是玩弄她的感情。”若尘认真的看着洛瞳,“再说,她也接受了我的爱慕之意,你何不祝福我们。”
洛瞳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若尘半天,“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敢伤害她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完便转身离去。
“烟儿,你和若尘”杭沁仙看着慵懒地斜卧在塌上的烟儿欲言又止。
“仙儿,若尘哥哥给我的是一种不同的温暖,其实这么多年在身边关心我的人很多,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离我如此之近,我已经错过了余苏哥哥,我不想自己再有遗憾。”烟儿叹了口气坐起来“我和他都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存在,也许因为这样我们可以给彼此最踏实的温暖,再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能握住一双温暖的手,也许有的时候自己也应该勇敢些。”烟儿深深吸口气站了起来,“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若尘是你们口中的浪子,但是他温暖我的同时,我也会温暖他冰冷的心。”
“烟儿,他一直当你是洛瞳的妹妹,你不打算告诉他你是楼家之主吗”仙儿看着她的背影。
“当初是为了戏弄他,我并无意隐瞒,他若想知道便会自己问我,我再告诉于他”烟儿一摆手走出隐仙阁“你和洛瞳说一声,我和若尘哥哥今日打算启程回他的星辉殿,我想去看看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