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坦荡承认,“我第一时间便找到行家里手,请她出面处理。你知她的价码有多少?足以打发十个安局。”
她嘶嘶冷笑,“做这种事也有行家里手?你想让我相信也编得好听些。比如贫寒少女为病重父母兄弟筹钱而自愿献身,或是拜金女孩毛遂自荐甘愿堕落。无论哪样也好,都不算是逼良为娼。”
“想要同情别人,也要有同情的资本。如果你脖子上已经架着把刀,你还会去关心路边的乞儿吃不饱穿不暖?”
“你也说丰山项目失败影响不了易筑,那你为什么不能放弃?”
“丰山不止易筑一家在做开发,还有别的公司别的项目。你认为他从我这里讨不到好处,就会罢手?”他缓缓说道:“等事情结束,我让那行家来见你。不,等事情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你看到结果就知道。”
“出这样的事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悄无声息地捂掉,一种是闹得满城风雨。”她的言辞尖锐,“你是经手人,你会让事情闹大?”
“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信你也会对我说实话,但哪句真哪句假我真分辨不出。”她的眼底倒映着他略有些焦灼的面容,“不过我知道一点,谁要是想从你手里讨到半点好处,就得做好被你撕咬下一块肉的心理准备。那人吃了你奉上的鲜肉,等同于有把柄在你手里,你怎么会不善加利用?”
他粗粗地喘气。
她转了转手腕,轻声说道:“你也曾这样利用过我。让我尝试情爱滋味,然后将我反制得不敢动弹。我们不止一次地对擂僵持,你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易氏太子女不过看着表面光鲜,谁会知道我只是在夹缝中求得一隙生存空间。偶尔一次两次我赢过你,却也是惨胜。”她不错目地看着他,“我一直想问你,你有多爱我?我认识你二十多年,第一次接吻是和你,第一次做 爱也是和你。你教我许多,床上床下,良师益友。每次我赢过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不应该输的,你分明比我占据优势。你怎么会输?我那时会想,你是不是故意手下留情。可是转天你就抢走了我唾手可得的项目,我甚至连反应也来不及做出。我不明白,你为何反反覆覆搅乱一池春水,将我玩弄在股掌间是不是很有趣?”
他的目光闪烁起来,却没有躲避。
“那时你也是这么做的对吗?施展这种肮脏的、见不得人的手段得到你想要的。”她咄咄逼问,“你为什么不连我也打包一并奉送?我这样蠢,轻易便会上当。你把我送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你能得到更多更——”
“住口!”他终于被彻底地激怒,“如果只是要易氏我根本不必费那样的力气和他们周旋!你以为我做那些是为了什么?你当真以为那些人会因为你是易仲棠的女儿而给你留情面,只是用钱打发就好?”
他起伏的胸膛压迫着她的,久久无法平顺呼吸。
她呆愣住,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不待他开口便喃喃自语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有些懊恼,“素素。”
她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与呼吸:“我不想听。”
他扳过她的头,“你看着我。许多事我不愿教你,我也不能教你。这世上有许多状况是避无可避的,如果不想让你碰到我只能拼力去抢。我的手本就不干净,做惯了这样的事有的是办法脱身。可你不同,你的自尊、你的骄傲还有你的道德感会逼得你发疯。因为那样的事太多,所以到你手上的项目廖廖无几。我知你怨我,也知道你想不通。我但愿你能懂我,可我也怕你懂。”
她吃吃冷笑,“这么说你还算是我的守护神。把守着我头顶上方纯净天空的四方天门,妖魔鬼怪统统阻挡在外。”她问他,“你真有这样无私伟大?”
不,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原本可以不受掣肘,不受约束也没有任何顾虑。可是他爱着她,这改变了一切。
“我是你的男人,这本就理所应当。”
她荔枝核一样的眼瞳渐渐被水光淹没,“他们都知道,是吗?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地演着独角戏。一曲终散得到热烈掌声,她还为这肤浅的胜利满心欢喜。可等到炫目的灯光撤去,偌大的观众席上却只有他一个人卖力鼓掌。
他沉默半晌,说:“不。不全是。”
她抬手遮住眼睛,声音微颤:“你把我变成一个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明天晚上
舅舅一直守着素素呢,这可怜的loli控……
控loli,操一辈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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