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院坐落在奥尔丁堡的西南方向。奥尔丁堡是凯撒帝国的边陲重镇,唯一拥有大魔导师坐镇的北疆城郡。莱萨大魔导师是爱丽丝学院的院长,因此爱丽丝学院在北疆的地位无可撼动。
黑色的皮鞋在学院的面包石道路上踢踏作响,白色的魔法长袍略显宽大。安琪莉将长发披下,14岁的女孩稚嫩中隐含成熟气质。她手中木质的学徒魔杖稍显沉重。安琪莉右手拿着魔杖,左手拎着行李,缓缓行走在爱丽丝学院的林荫小路。
上午见过奥尔导师拿到学徒法袍和魔法晶石,中午去新生处报道领取宿舍卡牌。只是爱丽丝学院实在太大,安琪莉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宿舍。
“您好,请问风之暗舞怎么走?”爱丽丝学院的校舍全部用魔法招式命名,安琪莉分配到风之暗舞,名字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宿舍。
顺着路人指点的方向走了半个小时,安琪莉终于看到一幢破旧的复式楼房。早就听说爱丽丝学院历史悠久,学生宿舍创建百十余年不曾修缮,今天终于见到本来面目,安琪莉的情绪里饱含失望。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环境差点也没有关系。”
拿好行李只身进入宿舍。推开门,破旧木门发出类似垂死挣扎的“吱呀”声响,听得安琪莉一阵心悸。宿舍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这让她想起昨天去过的魔法店铺,目光扫过阴暗的角落里时,安琪莉只怕比尔那张近乎枯木树皮的面孔咆哮着一跃而出。
腐烂的气味充斥着安琪莉的鼻腔,伸出手捂住鼻子。脚下,一只肥胖的老鼠大摇大摆的游荡而去。安琪莉吓得跳起来大叫一声,声音中带着哭腔。即便是梦想成为大魔导师的女孩,还是带有与生俱来的弱点。
“看来,要好好打扫打扫这里了。”安琪莉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偏僻而又冷清,假如不是门外标识着“风之暗舞”,她还真以为这里是凯撒帝国某个贫民窟的房屋呢。
自小从农场长大的安琪莉干起家务活来绝对不在话下。放好行李,脱下法袍,收起魔杖。安琪莉将长发扎起,穿着短袖、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找到几块破布和废弃的木桶,径直奔向房后的水井。
“就我一个人干活也太辛苦了,室友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不是说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吗?果然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迷糊蛋。”安琪莉喃喃自语的将木桶绑好绳索,丢下井里。盛满水的木桶沉重的难以想象,安琪莉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够拉拽上来。
“一桶水肯定不够。算了,慢慢来吧。”
整个下午,安琪莉将宿舍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好在宿舍清洁用具一应俱全,不用再多费心思。
清扫了无数蜘蛛网、堵塞住好几处老鼠洞的安琪莉,将床单更换完毕,顶着“咕咕”乱叫的肚子,疲惫的躺在床铺上。
“有一种累叫做忘记吃饭。”清洁宿舍竟然比打扫农舍还要辛苦,这么想着,安琪莉进入了梦乡。
一张苍白的面孔,深邃的眼神仿佛黑洞。昏暗的烛火闪烁,安琪莉在朦胧中依稀看到一张少年的面孔。
淡蓝色的被子掀开,温暖的小窝被寒冷的空气替代。穿着睡衣的安琪莉不知在梦中还是现实,然而少年的手掌拂过自己的脖颈,温暖却惊悚的感觉涌上头颅。
“啊……”安琪莉抓住床被盖住自己。
“啊……”少年惊声尖叫向门外跑去。
短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
“吱呀。”破旧木门被推开。六名俊美少年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假如不是此刻的场景颇有些怪异,这六名少年齐聚于此的画面显然像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你们……别过来……”安琪莉牢牢的抓着床被,声音颤动,表情惊恐。
“你……不要动。”站在最前面的是刚刚抚摸安琪莉脖颈的白衣少年,他说完话,转身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
“奇怪。”一个声音富含磁性的紫衣少年只手抱胸,捏着下巴,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他人。“男生宿舍里怎么会有女孩?”
“男……男生宿舍?”安琪莉重复的口气有些痴呆。
紫衣少年身后,一名穿着宽松服饰的少年突然说道:“皮肤上等,外表中等,身材下等,总评……可以考虑。”
“谁要你考虑啊!”安琪莉在心里呐喊,“你们这群奇奇怪怪的都是些什么鬼啊。”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冰冷的声音传来,人群闪出一个缺口。金色短发,健壮的身材,服饰上金色的流苏在微弱的灯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瑞恩?”安琪莉不知这时该高兴还是悲哀,但在危难时刻遇到一个熟人的心情就像溺水之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瑞恩的表情果然是一贯的冷漠。“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瑞恩的身后又出现两名俊美少年。
现在这间狭窄的房间里一共挤满了十个人。
安琪莉几乎快哭了出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明明是我的宿舍啊……”
衣着宽松的少年突然说道:“智商下等,又蠢又萌。”
紫衣少年点点头:“连爱丽丝学院唯一的男生宿舍‘风之暗舞’都没有听说过,智商已经不能用等级来评价了。”
白衣少年诺诺的说道:“奥瑞斯,以你的学识,还能找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学员吗?”
紫衣少年奥瑞斯摇摇头:“据我所知,这是爱丽丝学院数百年来第一位夜宿男生宿舍的奇葩,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名垂青史。”
衣着宽松的少年笑道:“看来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