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你节哀顺变吧，你爹他……怕是熬不过了啊。”苍老的，像是一把掐住了喉咙似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独特。

“爹……爹爹！”糯糯的，却又好像是多天没有喝水那般的嘶哑像是接受不了什么事实，声音越发的尖锐。

“陈大夫，您再好好看看。崽子他爹怎么看都不像是短命鬼啊，您再仔细看看，可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爹啊。”

“唉，岑大娘，行吧，再确诊最后一次。你说说，他怎么忍心抛下这么小的崽子就走了啊。这是造孽啊，造孽。”

……

谁？谁死了？崽子是谁……呜啊，头好痛好痛，快要炸了啊！

原本躺在床上已经被判定死亡的人，倐地就睁开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终眼神停在放在自己左手上的另一只苍老的手。

“醒、醒了？！”陈大夫有些失控地大喊了出来，完全不符合他以前温文尔雅的性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醒了？脉搏明明停止跳动了啊，只有在刚刚那一瞬间恢复了而已……正常人怎么会让自己的脉搏停止跳动然后再恢复……不可能不可能的。”

岑大娘看不惯陈大夫那［我根本不相信人会死而复生］的表情，直愣愣的一脚便踢了过去，疼得陈大夫眼角都闪着泪光。“还不快去看看崽子他爹有啥毛病落下没有，啥时候你也有碎碎念了哈，跟个好几百岁的老婆子似的。”听罢，陈大夫尴尬地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帮着把脉。“没事，就是身子有些虚。以后要多晒太阳，吃得饱些就没问题了。”

“崽子，来看着你爹啊，别让他下床咯。岑大娘回家拿些小青菜来，给你和你爹下面条吃啊，乖。”岑大娘把崽崽乱糟糟的头发柔顺，顺手拽着还想继续研究［为什么崽崽他爹能够让脉搏停止跳动］的陈大夫，美名其曰：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说说话。

乔铭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房子里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那个团子。“你……咳咳咳咳。”乔铭捂着喉咙，发现喉咙干的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指望眼前才三四岁的团子能够给自己去倒水，只好尽力的分泌出唾液来，好润润喉。

“娘亲？”崽崽看着乔铭奇怪的动作急得快哭了，“娘亲，你怎么了？不要吓崽崽啊。”

乔铭无奈地看着使劲摇着自己的团子，涩涩地开口，“娘亲……要喝水。崽崽乖，给娘亲去……”还未等乔铭说完话，崽崽像是领悟了什么似的，抓着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纵横的脸，呼蹬呼蹬地就去舀水了。

咕噜咕噜，哈！乔铭满足地擦了擦嘴，也不等崽崽再说什么，倒头就睡了。“娘亲，娘亲。快起来和崽崽出去晒太阳。”崽崽使命地拽着乔铭的袖子，一脸愤慨的样子。“陈大夫说要晒太阳的，娘亲！”

乔铭忽地坐了起来，严肃地上下打量着崽崽。“崽崽你先转身。”还未等崽崽抗议，乔铭硬生生地把崽崽扳了过去。乔铭一只手依旧放在崽崽的肩上，怕崽崽措不及防地转过身来。另一只手伸进了被褥里，来来回回确认了三四次顺带掐了自己一把，才真正地确定，自己还是男的，还是带把儿的！哈哈哈！

崽崽怯生生地开口，“娘亲，崽崽可以转回去了吗？”

乔铭拍了拍崽崽的肩膀，示意可以了。乔铭直愣愣地看着崽崽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着崽崽的肩膀就大喊起来，完全忘了崽崽还是个孩子，“什么娘亲，什么娘亲啊！爷我可是带把儿的！带把儿的啊！从那旮旯来的熊孩子啊，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娘、娘亲？”对于乔铭的大喊大叫，崽崽愣是没有哭出来，只是眼里蓄满了泪水，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走开！”乔铭看到崽崽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一失力就把皮包骨头的崽崽推到了地上。之前一直忍着没哭的崽崽，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抓住机会就狠狠地哭了出来。崽崽不知道为什么娘亲好不容易醒来了还要骂崽崽叫娘亲为娘亲，明明娘亲以前都不会生气的，都不会骂崽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