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儿在朦胧中,依稀又看见了当年在江南的一幕。她原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父亲是个落魄秀才,教她读书写字。父亲还弹得一手好琴,也全数传授于她。
那年家中突遇灾难,父母相继发病故去,珑儿连生存的勇气都失去了,站在弯弯的小河边,万念俱灰。
小烟随齐彬到河边放灯,那年中元节格外凄清。
“这灯是我自己做的。”小烟将那荷花灯缓缓送入水中,又回头看齐彬。
齐彬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便也蹲下来,在她身边。当时只愿能如此并肩,一生一世便好。什么皇位,什么尊严,统统抵不上身边人的一颦一笑。
小烟扭头看他,突然急急地将他推开,往前奔去。齐彬心中一惊,怕她会失足落下河去,于是赶紧跟上。小烟却是拉住了珑儿的袖子,急道:“姑娘不可。”她力气不大,差点随着珑儿掉下河去,幸好齐斌也伸手拽住。
珑儿一脸悲切,不待他们回过神来,仍是一头撞入河中。小烟叹了一声,跳进水里,扑腾了几下,自己竟然溺水了。
最后两人纠缠一阵,都失了气力。齐彬一手挟一个,深深浅浅地踩着水底的软泥,几乎是抛的将她俩丢到岸上。齐彬自然对小烟更为挂牵,恨不能再将这陌生女子踹回水中。
彼时珑儿在秦府醒来,头脑也冷静了许多。她多谢小烟的救命之恩,无论她放弃多少次小烟还是义不容辞地伸出双手。如此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她应当珍惜这条生命。
“姑娘,你没事了?”一个丫鬟走了上前,关切地问。
珑儿四顾:“救我的那位姑娘呢?”
“我们家小姐得了风寒。”那丫鬟的性子是极好的,不似齐彬那样暴跳如雷,还耐心地回答她。
珑儿十分内疚,挣扎着要去看看小烟。门被推开,是齐彬走了进来。珑儿看着着外貌冷峻的白衣男子,心中竟有些害怕。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随你所愿,赐你一死。”齐彬冷冷地说完这话,转身出去了。
珑儿在秦府将养了好些天,才见到小烟。小烟大病初愈,脸色仍旧苍白,却也掩不住她的明媚。她仔细问了珑儿的事,便同父亲商量将这孤苦无依的女孩儿留了下来。
有时在秦府和齐彬碰面,珑儿却不敢抬头看他。直至齐鑫和齐轩来到秦府,方才又一次拯救了她。
如今,珑儿嫁给齐鑫为王妃,追根溯源,小烟是功臣。因此,她在齐鑫待小烟一事上,十分不满。
齐鑫焦心地等到珑儿醒转过来,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的软软的掌,生怕一下子就松了过去。
“珑儿,怎能如此对我。”齐鑫又急又气。
“那日,她是舍弃了生命来救我。”珑儿眉间满是忧伤。
“好,好,都依你。”齐鑫心疼万分,“既然走了便走了。你不要这样对自己。”
珑儿的月份大了,若是早产对母和胎都不好。近日她心绪不稳,齐鑫却是一筹莫展。
一番温软的抚慰之后,齐鑫将她哄睡了,便走出卧室。齐彬正站在庭院中间,也是冷冷地望着他。
“二哥,”齐鑫走上前,“秦小烟的事,是你和珑儿合议的吗?”
齐彬的唇畔浮起了淡淡的微笑:“是我强迫她这么做的。”
齐鑫大怒,难怪最近珑儿精神那么差,她本就对齐彬畏惧。“二哥,我一心为你,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你就笃定我是加害你?”齐彬的眼中扬起了一丝嘲笑的颜色,“我不过是你的一块垫脚石而已,何德何能加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