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野虽残,位置关键!明日我军首要之务,当是拔掉巨野这颗钉子,重树我军战旗!然贼军连日得手,必不甘心就此失去对山阳郡威胁的桥头堡。我军需做足万全准备,料定彼必来爭!届时..”
李儒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群沉默的叛军头领,话语锋锐起来:
“巨野周边地势开阔,正利...骑兵掩杀!”
他刻意顿了顿:“太平贼军制散乱,各部协调素来是其弱点!
明日夺城之后,若贼来犯,我意...当以数股精悍铁骑为锋矢,自其阵型结合部侧翼穿插切割使其收尾不能相顾!敌阵崩溃,则我步军主力可掩杀而上!”
他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一点:“此战关键,在於铁骑之利与出击之快!非久经战阵、令行禁止之精锐,不可担此重任!否则,一旦出击不畅,反噬自身,我军危矣!”
这话掷地有声,明確將出击的利刃指向了董卓嫡系的西凉铁骑。
暗示叛军的骑兵尚未“达標”。
李儒的目光再次飘向叛军头领们,嘴角勾起一丝极其隱秘、近乎虚偽的笑意,却又带著“公允”:
“但是,我百万大军,同为一帐之袍泽,岂能让凉州兄弟坐视?此番攻城拔寨,首当其衝,非勇力过人之军不可!
学生以为,明日先锋攻城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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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如同无形的锁,带著董卓和李儒的意志,缓缓地、却又无比明確地,越过那些核心將领,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几位新附叛军头领的名字上。
“当由几位將军率魔下最健锐之卒担当此任!尔等既感朝廷宽大之恩,又欲在主公魔下立身建功,这正是证明尔等忠诚勇毅之天赐良机!先登破城,斩將夺旗者,主公与朝廷,必不吝厚爵重赏!若有懈怠畏缩......”
李儒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锥刺骨:“貽误战机,坏我大事者,军法无情!”
帐內一片死寂。
那被点名的几位叛军头领脸色瞬间涨红,眼神剧烈地闪烁挣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让他们去打头阵,去用血肉填满那条通往破败城头的死亡之路!
拒绝?用什么理由拒绝?
朝廷招安令犹在耳边,董卓那如山岳般的威压笼罩全场。
更关键的是,李儒已经为他们堵上了所有退路。
第一波攻城先登的“荣誉”,对抗“畏战”猜忌的“忠心自证”,还有那虚无縹緲却让人无法抗拒的“厚爵重赏”!
在满帐同僚面前,在董卓那噬人的目光下,在大义名分的压迫下...,
就在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握紧欲要开口应承,却又难掩眼底那一丝屈辱与惧色之际一帐帘猛地被撞开!寒风裹挟著血腥气与铁锈味汹涌而入!
“报一一!!!”
浑身尘土的传令兵几乎是跌进来的,脸因惊恐而扭曲,声音带著撕裂般的尖厉,瞬间刺破了大帐內本就微妙死寂的空气:
“启稟太师!大...大事不好!太平军!太平军主力先锋已到大营前五十里!
铺天盖地!正向我军急袭而来!
探马估算...至少二十万步骑!旗號...旗號是『管”『张”和『神上使”!
来势凶猛!像是...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在此扎营!!!”
“什么?!”
“太平贼子!!!”
“他妈的,主动杀过来了?!”
帐內如同滚油泼入冷水,瞬间炸裂!
包括董卓在內,所有核心將领“霍”地一声齐齐站起!
连李儒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真切的惊!那份刻意营造出来安排“炮灰”的节奏和步步紧逼的算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霹雳彻底打断!
战鼓骤然如雷贯耳般在营地各角落疯狂擂响!
警报的號角声悽厉地撕裂了夜空!
刚刚搭建完成的营盘,瞬间被踩踏大地的震动、甲胃兵刃的碰撞、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以及无数士兵从昏睡中被惊醒的混乱惊恐所吞噬!
血与火的巨野,没有给任何人准备剧本的时间。
太平军的屠刀,已然带著凛冽的破空之声,先行一步,劈到了董卓大军狞却尚未完全磨利的爪牙之上!
董卓的怒吼声响彻在大帐之中:“慌什么慌!擂鼓!聚兵!太平军既然来寻死,那就成全他们!”
“北宫伯玉,李文侯!你二人率领凉州骑兵担当先锋,跟那太平军碰一碰!”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