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璇的心弦立刻绷紧:“你喜欢谁?”
宗朗没直接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从何时开始的。可我不敢跟她说,因为她是我的师父。”
风璇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我明知道这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去多见她一面,控制不住想和她多说会儿话,控制不住在夜晚想她。”他侧转身面朝着风璇,把他一直埋藏在内心的话全说了出来,“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会嫉妒,想到她可能爱慕梁熙,我会嫉妒到发狂。我只想把她变成我一个人的,我想把她紧拥在怀里,感受她真实的温度,而不是只能在晚上想……”
“别说了。”风璇听得面红耳赤,这臭小子,怎么越说越不像话?
可宗朗不管不顾:“我想握住她的手,想亲她的眼睛,想看看她为情所动的模样,我……”
风璇用唇堵住了宗朗滔滔不绝的嘴。她刚才已经肯定了,肯定了他是故意装醉,要真醉的连眼前人都分不清了,怎么可能说话还这么有条有理?连最煽情的排比句都用上了?
他假醉,好,她不拆穿,但她也要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风璇从未接过吻,第一次还是借着杜璇的身子,而且在吻之前,她的思维已经脱离了身体。这一次,也罢也罢,反正身子还不是她自己的,她就努力去想别的事情……
可越是努力,她的思维就越不能集中。她浑身发软,想推开宗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直到对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从她的腰迹往上移时,她才猛地推开他。
宗朗装得可真像,她一把他推开,他哀吟一声,就往床上一倒,不起来了。不一会儿,静悄悄的屋子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宗朗睡觉不打呼噜,风璇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替他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就灭了灯离开了房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搞定了比武也搞定了宗朗。风璇掏出玻璃瓶,瓶里的水也快干了。她现在已经是白银级别的了,等完成了这次任务,她会拿到比之前高出一倍的银子,想想都无比开心啊!
有了这一晚,风璇和宗朗开始了心照不宣的暧昧模式。虽然风璇和宗朗整日都像泡在蜜糖里似的,沐彩衣和梁熙却一直愁眉苦脸的。风璇不知其中缘由,难道是两个人在比赛里输了才不高兴?不管怎样,风璇都不用管他们了。
没过几日,镜风阁和天龙教的争斗就开始了。天龙教逼得甚紧,镜风阁人心惶惶。这天晚上,风璇正和宗朗边走边商议对策,忽然听到有人在墙角哭,竟是沐彩衣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梁熙将沐彩衣抱在怀里,抚摸她的秀发,“就算是姜逸,他这次来镜风阁,也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可我觉得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沐彩衣哭得不成人形,“上次分别时他就说过,总有一天会再次来找我。”
“那,那我带你走吧,带你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带我走?”沐彩衣不可思议地看着梁熙,“你不管镜风阁了吗?”
“我……我管不了了。彩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梁熙!”风璇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在镜风阁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不想着如何击退敌人,却想着如何一走了之?”
梁熙的声音痛苦地颤抖着:“鸿影,你不要怪我,我不走,彩衣很可能被姜逸抓走啊。”
宗朗冷冷道:“镜风阁怎么会有你这种阁主?”
梁熙本来就因沐彩衣心系宗朗而看他不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没有面子:“宗朗,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换做是你,你心爱的人可能随时会被其他男人带走,你不想办法保护她吗?”
风璇道:“你就想着如何保护彩衣,可你不想保护自己的家吗?梁熙,你从小生长在镜风阁,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你的亲人。”
梁熙不理她,仍固执地盯着宗朗:“镜风阁和舒鸿影,换你,你选谁?”
风璇看向宗朗,他的眼神很坚定:“我不会选择离开,保护不了镜风阁,我不配当阁主,保护不了鸿影,我不配爱她。我一定会赶走天龙教的那帮人。”
梁熙道:“哼,这是你一厢情愿,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带走彩衣。”
风璇看着梁熙,他仍旧穿白衣,仍旧是原来英俊的脸,可风璇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吸引力了。她不禁感叹,舒鸿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宗朗才是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最后,宗朗道:“你们走吧,别再回来了。”
梁熙抱着沐彩衣走了,风璇啧啧赞道:“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有骨气。”
宗朗抓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跟前:“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徒弟了。”
风璇道:“不要自欺欺人了,就算嫁给我,你还是我的徒弟。”
宗朗哈哈笑道:“也罢,我就再当一段时间你的徒弟,不过……”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极低,“等到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我会让你明白的,我不仅是你的徒弟,更是你的男人。”
风璇干笑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你真的有把握赶走姜逸?”
宗朗道:“不得不有。”
七天后,天龙教退兵,镜风阁再次恢复了平静与安宁。镜风阁新任阁主威名远播,在往后的十几年里,成为江湖一个不败的神话。此乃后话不表,只说三年之后,宗朗去江南游玩,竟再次遇见了沐彩衣。她着最普通的民妇装扮,身子也微微发福。
宗朗与她久别重逢,自是要一番畅谈。当年梁熙带沐彩衣走后,两人四处漂泊、浪迹天涯,开始时日子过得倒也潇洒自在。时间久了,沐彩衣原本不安定的心终于收了,肯一心一意去爱梁熙,但她对他好了,他反而对她不好起来。尽管沐彩衣说过一百遍一千遍爱他,梁熙仍然心有怀疑,一方面,他总是想着以前她和姜逸、宗朗纠缠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了沐彩衣神魂颠倒,不仅丢了阁主之位,还弃镜风阁而去,背了一世骂名。当叱咤风云的翻云剑沦为茶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奴隶时,他终于忍受不住,和沐彩衣分开了。
“我呢,后来漂泊到了江南,也遇到了一个真心对我好的男子。我嫁给他,为他生了娃娃,能过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沐彩衣虽然满脸堆笑,可宗朗却看出了她的不甘和辛酸。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祝福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能真的得到幸福。
他告别了沐彩衣,就急忙往客栈赶。他为她买的热乎乎的包子,现在都凉了,没关系,他再跑一趟就是了。想到她吃到热包子时的开心模样,他就满心欢喜。
“真是不懂,这包子有那么好吃吗?”
宗朗笑着摇摇头,罢了,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为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