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朗察觉到背后有人,猛然转了回去。在看到来人的脸后,他不由一阵失望。
这失望落在沐彩衣眼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就像被无数针刺痛一般,原来,宗朗喜欢的竟是师父吗?
“看到不是师父是我,你很失望?”
宗朗愣住:“彩衣……”
沐彩衣强忍住泪水,问道:“宗朗,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师父了?”
宗朗完全没想到沐彩衣会这么问,怎么?连她都看出来了?
见宗朗不回答,沐彩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咬牙道:“可是师父不会喜欢你的,师父喜欢的是梁熙,你不知道吗?”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宗朗,他生硬地说道:“她喜欢谁我管不着。”
沐彩衣几乎要叫出来了:“宗朗,你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师父呢?你知不知道,这是,这是不伦之恋!你若强行要和师父在一起,只会毁了她的清誉。在师父心里,你和我都是她的小不点徒弟,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徒弟呢?”
“小不点”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宗朗,他讨厌这三个字,可就在刚刚,他和师父告别的时候,她又喊了声“小不点”。他已经长大了,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可以保护她了,她怎么能还把他当成“小不点”?
宗朗不想再听沐彩衣说下去了,道:“我很累,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睡。”
宗朗在沐彩衣面前砰地关上了门,刚刚沐彩衣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现在终于落了下来。
花蝶坊。飘雪厅。
飘雪放下长箫,偷偷瞄了眼坐在斜对面的男子。不知怎么,多日不见,他今天来找她,看起来却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慢慢挪到他身前蹲下,仰视着他:“宗公子,是飘雪做错了事或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吗?”
宗朗低头看她,微微笑:“没有。”
“那,宗公子是有心事?”飘雪大着胆子问道,“若有烦忧之事,不妨说给飘雪听听?”
宗朗仍微笑着:“傻飘雪,我没有心事。”
他把一只手放在飘雪耳边,飘雪身子一震。她和他相识数月,他把她当成红颜知己,却没有过丝毫不规矩的动作,就连现在这般略显亲昵的举动也是屈指可数。飘雪心里高兴,大胆地抓住宗朗的手摩挲自己的脸颊,软语道:“你要是真心拿我当朋友,就不要骗我。”
她凝视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柔情似水,他忽然看着心动,竟一把拉起她。她顺势坐在他腿上,像怕会坐不住般两手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贴得从未有过的近。
飘雪呼吸不稳,宗朗也呼吸急促。他扳过她因含羞而深深低下的头,哄道:“好飘雪,笑一个吧。”
飘雪含情而笑,她一笑,宗朗的心就一紧。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像那个人,那个他看得到却碰不到的人。
他倾身吻过去,她闭上眼,听话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就在这短短的动作里,宗朗的脑海中转过数不清的念头。从十三岁开始,他就懵懵懂懂地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清楚喜欢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听她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的说话声,被她训斥了他会不开心,被她夸奖了他会高兴一整天。她触碰他的身子替他矫正练武的姿势时,他的心会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可有时,他也觉得她太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了,他不喜欢这种只被她当成小孩对待的感觉,可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十六岁那年她离开了镜风阁,不知何时再能归来,于是,他没日没夜地思念她,这份思念,没有因时间的流逝慢慢消退,反而因光阴的荏苒而愈发深刻。少年青涩的身体逐渐成熟,在与成长和幻梦无声抵抗的岁月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师父舒鸿影。爱上自己的师父,他没有觉得羞愧,更没有觉得不耻,他自小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世俗的藩篱拦不住他的一颗真心,而这颗心,早就属于她了。可他觉得苦恼,她会喜欢他吗?她只是把他当成她的小不点徒儿吗?他不敢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心迹,哪怕真情有时会无法控制地流露,可他怕引起她的厌恶。因为她,他再也不能无所顾虑地飞翔了。
宗朗的唇就快要落下,偏偏这个关头,有人敲响了飘雪厅的门。
“宗朗!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彩衣?宗朗不悦,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