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比武场地吗?”
“已经回来了。你在比武时突发状况,少主好像挺生气的,你自求多福吧。”
亲手教出来的徒弟犯下这种不该犯的错误,司徒煜能不生气吗?风璇很沮丧,她和邵宇轩的比武虽说明面上没有分出输赢,但若那一剑邵宇轩刺下去了,风璇必输无疑。也就是说,天龙教和镜风阁的第一场较量,天龙教输了,不只司徒煜,整个天龙教的人都会对她有怨言吧?
司徒煜不在自己的房间,风璇又去地下密室找他,果然在。
司徒煜背对着风璇而站,风璇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不敢离他太近,也是真的怕他生气,先认个错再说:“少主,绿竹让你失望了,绿竹甘愿接受责罚。”
“你怎么让我失望了?”司徒煜的声音很平静。
“绿竹没能战胜邵宇轩,没能代替天龙教打败镜风阁。”
“要是连你都能打败邵宇轩了,天龙教在江湖这么多年,还用顾虑镜风阁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怪她了?风璇松了口气,道:“绿竹知道了。”
沉默了半晌,风璇见司徒煜也没要说的话了,便告辞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情,绿竹先告辞了。”
“你认识邵宇轩?”
风璇实话道:“上次我和雅南偷跑出天龙教,是邵大哥救我们回来的。”
“这么说,邵宇轩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这话时司徒煜的口气极冷,风璇的脑子飞速旋转,在最短的时间里琢磨出了司徒煜的真实想法,道:“绿竹是天龙教的人,对天龙教、对少主绝无二心。”
司徒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风璇:“对我绝无二心?你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难道要她以血明志?风璇仰起头,不解地回望着司徒煜。
司徒煜伸出手,风璇仍是不解,但看他的架势似乎想拉她起来。她把手搭上司徒煜的手,他一用力拉她起来,下一个动作,却是转个身,把她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风璇被他如此突然大胆的举动吓蒙了,身子绷得紧紧的,用疑问的语气唤了声“少主”。
司徒煜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亲吻她的额头,又从额头吻到鼻尖,最后来到她柔软的唇瓣。她回应的动作很生硬,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回应,但她仍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他满意极了。
待她真的因喘不过气而轻捶他的肩膀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头低得厉害,几乎要埋进衣服里了,他放开桎梏她的手,道:“只要在我身边,我就相信你。”见她还待在原地,他又吩咐道,“回去吧。”
看着她像只小兔子般慌慌张张跑出去,他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可他没有笑,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笑过,他不知道该怎么笑。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的心跳似乎永远平稳而有力。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怜惜、感动、生气等诸如此类充满感情/色彩的词语,他就像一部可以思考、懂得生活的机器。从十五六岁开始,他的身边就不断有爱慕的眼光,可能是天龙教的丫环,也可能是其他帮派的女弟子,又或许只是他遇到的普通女子,久而久之,他就能看懂她们的情义,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他知道她们爱慕他,可他自己从不懂什么是爱慕。
在他最初与绿竹相处的时间里,他就知道她爱慕他,她偷偷看他时的眼神,她和他说话时紧张的小动作,和其他女子并无二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需要有女子修炼天龙诀,为他去冰湖取得绝世秘籍,她只是一个无牵无挂却一心爱慕他的孤女,她便是最好的选择。
在比武场上,看到她和邵宇轩你来我往的过招,不像是敌手,而像是互相切磋武艺的伴侣,他就有了异样的感觉,他试图强行把这种感觉从心里剔除,直到邵宇轩一剑刺下,她没有还手,而邵宇轩甘心为她挨了强大的剑气。他以为她一心爱慕自己,可她关心邵宇轩时的眼神举止,与和他相处时有什么不同?第一次,他在心里有了酸酸的感觉,甚至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她来密室找他,他拉她起来,不知为何,他就想亲亲她,想和她贴得更近。在男女之事上,他并非一张白纸,可只有刚刚,只有在亲吻她的时候,他的心才跳得比往常快,它跳得那般快,就像是离弦的箭,要跳脱出他的掌控。
在人生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他终于尝到了心动的滋味,可这滋味,在风平浪静之后,却带给了他难以言说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