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迫降。

一阵颠簸之后，少将z顿时觉得头晕脑胀，看了一眼正在操纵飞船的布雷克，冷然道：“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少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中等个子，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苍白。他的眼睛很大，是东方人特有的纯黑色的眼睛，却满是疲惫。最显眼的还是他的头发，淡淡的灰色，少年早白。

布雷克从座椅上站起来回过身，点点头道：“可以了。”

作为人工智能的布雷克平心静气地回答，他似乎很能容忍z那种支使人的口气和随时都要爆炸了一般的性格。漂亮的黑色眼眉上是一种如死水的平静。

少将z的眉头皱成一团，随时都是要破口大骂的样子，他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张耀武扬威的老鼠脸，戏谑道：“还真是不要脸。”

十个小时以前，少将z和布雷克还漂泊在太空中。他们正在经过不列颠星系的地盘，然后计算机系统忽然瘫痪。

那个时候正值他们二人少有的谈话轻松自然的时候，飞船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z皱着眉头扭过头，看见船舱上的红灯狂亮，心下不悦：“怎么回事？”

布雷克坐回屏幕前，用手指操作着机器，然后很快为z做出了回答：“黑客恶意入侵。”

z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布雷克：“怎么可能？”

他的怎么可能意义明确，这艘飞船等同于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和任何东西有过联系。

布雷克继续道：“我们可能要在前方的星球迫降了，入侵似乎是黑客攻击那一片星系波及到了我们。”

遇到了这种事情，也算是他倒霉。z皱着眉头坐到了布雷克身边，扬声命令道：“给我看看数据。”

说话之间，一双手已经在电脑上进行操作，极为短暂的黑屏之后，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片图案来。

z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大概是一只老鼠的剪影。

现在的黑客，审美都是这个段位的？z在内心暗暗吐槽，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虚晃。

布雷克好久才给出一个有用的讯息，他回答道：“前面是不列颠的星系。”

“你怎么回事？”z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布雷克沉默几秒很快回答：“对方似乎试图攻击我。”

z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布雷克是人工智能，本质也是电脑。

也是，让电脑去大战黑客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z看了布雷克一眼，并非关切地道：“你能保证自己不被对方入侵吗？”

布雷克点了点头。

z的嘴上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看着屏幕上那只略显诡异的硕鼠道：“迫降就算了，去一边好好待着，好好看着我干得他叫我爸爸。”

一串数据如同是一群活跃的血细胞，跳跃在电流中。

那是一间略显昏暗的阁楼房，地上摆放着乱七八糟的烟酒和没有收拾的外卖盒子，娃娃脸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天啊撸！官方哪里找来的人！”

坐在他身旁沙发上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本来是躺着似乎在休息，却被娃娃脸男人给吵醒了。他直起身子道：“奥茨，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被反侵入了！”

被叫做奥茨的男人依然是皱着眉，额上是一个大写的川字，口气有些放松了：“不，卢颢，别说得那么糟糕，那倒还没有……”

话语到此中断，奥茨忽然顿住了，一脸诡异地盯着显示屏。

卢灏自然是看见了他那个神情，侧身转到一旁，和奥茨一同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

奥茨用强迫着自己冷静的口气说完了接下来一段话：“不过那大概是因为对方没有这个意愿。”

卢灏勾着他的肩膀看屏幕上显示的一串信息，道：“对方现在是在一艘飞船上，不过不是官方的人。”

奥茨点了点头：“是的，可是我查了一下，信息库里面并没有有关这艘飞船的记录。”

卢灏道：“能不能查到型号或者位置？”

奥茨皱眉：“暂时还不行。”

卢灏道：“飞船是不是违规制造？”

奥茨摇头：“不知道啊，这艘飞船，总觉得是凭空出现一样，竟然一点记录也没有。重点不是这个呀！这也太恐怖了，他大概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打碎了我的入侵，如果不是对方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恐怕我们现在已经真的被反侵入了。”

卢灏听着奥茨说完那段话，冷笑了一下道：“他只用了13分钟21秒40毫秒。我攻破你的最快记录也有27分钟。”

奥茨点头，他大概是在标书一段称赞：“我真想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个什么怪物。”

卢灏的目光仍然不离屏幕：“他用的代码很奇怪。”

奥茨这个时候才想起了要研究对方的攻势，他的头凑到了卢灏边上，一起看着最后的那一串数据，然后迟疑了好久才说出了他的一个判断：“这个代码的写法，感觉好古早啊。”

卢灏没有否定，他刚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记忆就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在大学的时候他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师有和他讨论过关于这些代码的进步，人们开始使用越来越简略的方式来编写这些代码，但是最终还是会回到那个代码最开始的本源——开闭门。

卢灏看着眼前的那串代码，忽然就想起了那位老师跟他讲起的很早的那些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