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教授亲眼见到“道”ai的那一天,成为了“世界”指令联合攻关团队歷史上,一个全新的转折点。
在经歷了最初那场混杂著泪水与狂喜的、深刻的情感衝击之后,这位年近九旬的物理学巨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恢復了他作为一名顶尖科学家的、绝对的理智与专注。
第二天上午,就在林浩和陈默,还在商议该如何以“短期访问学者”的名义,为安德森教授安排后续的、有限度的接触权限时,安德森教授本人,却直接找到了他们。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於“移民”或者“加入国籍”的宏大敘事,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语气,向陈默和叶院士,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决定。
“我不会走了。”
“从今天起,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神諭』数据中心,或者你们『新地平线』总部,哪里方便都行。”
“我必须,参与到这个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工作中来。”
他的態度,不再是前几天湖畔边的“恳求”,而是一个顶尖的物理学家,在亲眼看到了终极真理的曙光之后,那种义无反顾的、本能般的投身。
面对这样一位“最后的求道者”,任何形式的拒绝,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在得到最高层的再次默许后,安德森教授,这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活传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世界”指令联合攻关团队中,一位没有正式编制,却拥有最高权限的“特殊成员”。
他的加入,为整个“万有理论”的解密进程,带来了一块最宝贵、也最不可或缺的“活化石”。
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位“活字典”的巨大价值。
“道”ai的“主方程”,虽然在数学上是完美的,但它输出的物理图像,却是破碎的、非人类的。它就像一个拥有无穷智慧,却说著完全不同语言的“外星人”。而安德森教授,则成为了这个“外星智慧”与人类科学家之间,最重要、也最无可替代的“翻译家”和“阐释者”。
在一场关於“规范对称性”的研討会上,“道”ai在对强相互作用进行推演时,得出了一个奇怪的结论:在极高能量下,描述夸克和胶子的su(3)色荷对称性,会出现一种“维度破缺”现象。这个结论,在数学上无懈可击,但所有在场的理论物理学家,都无法理解其背后的物理意义。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安德森教授却看著那个数学结果,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最终,他缓缓地开口:“这个……让我想起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阿蒂亚和威滕他们,在研究『拓扑量子场论』时,提出的一个非常冷门的猜想。当时他们认为,规范场在某些特殊的流形上,可能存在一种『拓扑相变』。这个思想,因为缺乏实验证据和数学工具,很快就被主流所遗忘了……”
他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高翔和克劳斯立刻按照安德森提供的线索,在“道”ai的帮助下,重新翻出了那些被埋藏在故纸堆里几十年的理论雏形,並將其与“道”的计算结果进行比对。
他们震惊地发现,“道”ai以它自己的方式,“重新发现”並“证明”了那个几十年前的人类天才猜想!
另一次,在研究引力与电磁力统一的问题时,“道”ai输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基於“扭量空间”的数学方程。这套方程,对於习惯了在常规四维时空中进行思考的物理学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又是安德森教授,凭藉他那百科全书般的知识储备,和无人能及的物理直觉,为眾人指明了方向。
他亲自在白板上,一步步地,將“道”ai的那些抽象的扭量方程,通过彭罗斯变换,“翻译”成了他们可以理解的、在復时空中的旋量表达式。他能將“道”ai输出的那些冰冷的、纯粹的数学结果,转化为高翔、克劳斯等人能够理解的、生动的物理图像。
他就像一位经验最丰富的领航员,手持著一张跨越了整个二十世纪物理学史的“星图”。每当“道”ai这艘巨舰,驶入一片人类从未涉足过的、看似黑暗的未知星域时,他总能从那片黑暗中,精准地辨认出,几十年前某位天才科学家曾偶然瞥见过的、一闪而逝的微弱星光,从而为整个船队,校准前进的方向。
在安德森教授这块“最后的拼图”正式归位后,整个“万有理论”的解密进程,以前所未有的、惊人的速度,开始疯狂推进。
之前那些困扰了团队数周,甚至数月的难题,往往在安德森与“道”ai的几次“隔空对话”之后,便迎刃而解。
他们不再是盲目地去“试探”那个主方程,而是在安德森的引导下,开始系统性地、一个物理现象一个物理现象地,去“重建”整个物理学的大厦。
第一周,他们从那个主方程中,完美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简洁方式,重新推导出了完整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第二周,弱相互作用中w和z玻色子的质量起源问题,被完美地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