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片愤怒的火焰中。

陈默却异常地平静。

他看著那份，充满了挣扎和恐惧的“檄文”，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笑容。

“都別生气。”

他看著眼前这群，已经被气得义愤填膺的弟子们缓缓地说道。

“一篇伟大的作品，在诞生之初总是会伴隨著旧世界的疯狂反扑。这很正常。”

“而且，”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你们跟著我也发了不少文章了。回覆审稿意见，也都做过不少。但是，有一种最顶级的、也是最简单粗暴的回覆方式，我还一直没教过你们。”

“今天，”他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十指放在了键盘上，“就正好让你们都学一下。”

说著，他直接点下了，“回覆邮件”的按钮。

在场的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聚焦在了大屏幕上。

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老师將会像一个，最高明的律师一样对那所谓的“十七处逻辑错误”，进行一次逻辑严密、证据確凿的、教科书般的……逐条反驳。

然而。

他们都想错了。

只见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起来。

没有引用任何一条文献。

也没有附上任何一张图表。

只写了短短的几行字。

“尊敬的米勒博士及《nature》编辑部：”

“我们已经收到了贵刊发来的审稿意见。”

“对於审稿人a、b、c，三位先生，所提出的宝贵意见和高度肯定，我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至於审稿人d，所提出的那些充满了个人情绪和恶意詆毁的意见。我们不认可，也不屑於，进行任何解释。”

“一篇足以定义一个全新领域的作品，其价值不需要向一个即將被时代淘汰的、固步自封的旧灵魂去证明什么。”

“所以，我们只给贵刊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无条件地，接收我们的稿件。並且以封面文章的形式在下一期刊发。”

“第二，如果贵刊无法做出这个决定。那么请立刻將我们的稿件撤回。”

“我们会把它投给隔壁的《science》。”

“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的。”

……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比看到“零电阻”时还要极致的……死寂。

林浩，呆住了。

高翔，也呆住了。

苏晓月，瞪大了双眼。

徐涛，那张原本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了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充满了冲天的傲气和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霸气的文字。

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里所建立起来的、所有关於“学术圈人情世故”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了！

这……这他妈，也可以？！

这已经不是回覆审稿意见了。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老……老师……您……您这……”

李沐珂看著那封即將被发送的邮件，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而徐涛则在短暂的石化之后。

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最顶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的字。

“……牛逼……”

陈默没有理会，身后那群已经被他彻底镇住的学生。

平静地移动滑鼠。

然后在那个標有“发送”的按钮上。

轻轻地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