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不出任何直接的证据，去证明他是在我之前接触过我的手稿。因为审稿是匿名的。”

“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我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彻底放弃了『高温超导』这个方向。”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翔和徐涛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们终於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老师，在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之后，却一直都显得那么低调那么……孤高。

原来在他的心里，一直都埋藏著这样一道从未癒合的伤疤。

“老师，”林浩，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陈默，问道，“那您今天把这些拿出来。是准备……”

“对。”

陈默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那份属於科学家的、最纯粹的火焰。

“我准备推翻它。”

“什么？”

这一次，连林浩都感到了意外。

陈默从自己的办公桌上，又抽出了另一份崭新的、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了那份，泛黄的旧手稿旁边。

这份新文件的標题，是——

《关於“电子-声子”模型在强关联体系中的局限性与修正方向的初步探討》。

“过去的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再碰过『高温超导』。但是我从未停止过思考。”

陈默指著那份旧手稿，说道：

“卡普兰，虽然，偷走了我的模型。但是他也同样继承了我这个模型里一个最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它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平均场』理论。它可以很好地，解释弱关联体系。但是一旦进入到铜氧化物这种，电子之间，存在著极强相互作用的『强关联』体系中。这个模型就会彻底失效。”

“这也是为什么，”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卡普兰的团队，虽然占据著这个领域的王座。但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做出过任何突破性的进展。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他又指了指那份新的文件。

“而这份，是我最近，结合了我们，在『非晶物理』和『声子聚焦』领域的一些新发现，做出的一点全新的思考。”

“它还很不成熟。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点，模糊的、不成体系的猜想。”

“所以，”陈默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弟子，“我，需要你们和你们的新师弟、师妹，来帮我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他下达了，开启新战役的、第一道指令。

“高翔，你是理论专家。你，带著张念，负责对这份，尘封了多年的『旧理论』，进行最彻底的、最全面的数值模擬。你可以，用『神威之心』的算力，把它的所有缺陷和漏洞，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是，老师！”高翔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涛，”陈默又看向徐涛，“你，是软体和数据专家。你，带著李沐珂，负责，把我这份『新思考』，进行模块化的代码构建。你，把里面每一个，模糊的猜想，都变成，可以被计算、可以被验证的……定量模型！”

“没问题，陈老师！”徐涛也立刻应道。

“而你，林浩。”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浩的身上。

“你是创世工程总指挥。『创世工程』，依旧是你的主战场。但是，我需要你，作为这个新项目的『总顾问』。”

“我需要，你那颗已经跳出了传统『晶格物理』框架的、充满了『无序』和『动態』思想的，全新的大脑。来为我们这个，已经陷入了死胡同的研究，提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火。”

陈默看著眼前这三位，由他亲手带出来的、已经足以，在各自的领域里独当一面的学生。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去吧。”

“让那些，沉睡了多年的数据，也重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