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作为这次会议的“主角”,也坐在了会议桌的一角。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即將被审议的,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王振国院士,在一眾院领导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在通常属於院长的“主位”上,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张象徵著“学术权威”的主持人席位前,缓缓坐下。
他一坐下,整个会议室里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小声议论的氛围,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一股无形的、属於学术泰斗的强大气场,笼罩了整个空间。
“各位,新年好。”王院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新学期第一天,就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因为,有一件,我认为,对我们学院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立刻,马上,做出决断。”
他从自己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份列印出来的、装订精美的论文,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正是陈默他们那篇《science advances》。
“这篇文章,”王院士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相信,在座的各位,在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假期里,都已经,仔细研读过了。”
“我,也研读过了。我不仅自己读了,还发给了我在mit、在斯坦福、在马普所的几位老朋友,我们一起,討论了一个假期。”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李瑞阳,都瞬间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王院士这是要,拿出“杀手鐧”了。
“我们所有人的共识是:这篇《science advances》,仅仅只是一个『序章』!一个开始!”
“他们所揭示的『动態纳米晶化』机制,其背后,蕴含的物理深度和潜在的应用价值,是完全具备衝击《science》或《nature》正刊的潜力的!”
“换句话说,”王院士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这篇文章,不是陈默的『天板』,而仅仅是他的『投名状』! 是他向全世界宣告,他有能力,去攀登那座最高峰的『资格证明』!”
“我们今天,要討论的,不是要不要奖励一个,已经取得优秀成果的青年学者。而是,要不要,在我们学院,最有可能诞生出一篇《science》或《nature》正刊的『黄金节点』上,倾尽我们所有的资源,去支持他,去成就他!”
“这是一个,关於未来的选择。一个,关乎我们机械工程学院,能否在下一个十年,真正躋身世界顶尖行列的战略选择!”
王院士的话,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聵!
他巧妙地,將对陈默个人的“破格”评定,上升到了关乎整个学院未来发展的“战略”高度。
这一下,所有潜在的、基於“常规”和“资歷”的反对意见,都显得那么的,格局狭小,和鼠目寸光。
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瑞阳,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说话,今天这件事,就將成为定局。他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王院士,各位领导,”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客观、更公正,“我承认,陈默师弟的这项工作,非常有潜力。但是,『有潜力』,不代表『已经实现』。学术研究,充满了不確定性。我们是不是应该,更稳妥一些?等他真正拿出了那篇『正刊』之后,我们再给予他最高的荣誉,也为时不晚。现在就破格,万一,后续的工作,不达预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院士,抬手,打断了。
“瑞阳。”王院士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失望,“你说的,是『投资』的逻辑。瞻前顾后,计算风险,追求稳妥。”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对於真正的、开创性的科学,我们需要的,不是『投资』,而是『信念』!是一种敢於在幼苗阶段,就倾尽所有去浇灌的魄力!”
“你告诉我,”王院士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李瑞阳的內心,“你手里的那些『重点项目』,那些『科技奖励』,捆在一起,有哪一项的『潜力』,能比得过这篇,被kevin zhang评价为『fantastic work』,並且被几位世界顶级学者,共同认为能衝击正刊的《science advances》?!”
一句话,让李瑞--阳,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王院士没有再看他,而是环视全场,用一种近乎“一锤定音”的语气,说道:
“我意已决。今天,我们,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要用最大的诚意,告诉我们所有的青年学者,在江北大学,只要你展现出了能够捅破天板的潜力,学院,就会为你,打破一切常规!”
“现在,开始投票吧。”
结局,再也没有了任何悬念。
在王振国院士这位学术泰斗的强力推动和亲自“背书”下,所有的反对意见,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投票结果,全票通过。
当院长,正式宣布“同意破格晋升陈默同志为我院正教授”时,窗外,新学期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了陈默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压抑、蛰伏在地下室里的“陈默”,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取而代之的,將是一个全新的、光芒万丈的——
“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