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那句“共同第一作者”的最终裁决落下时,整个地下室里那根紧绷到了极点的弦,终於,“嘣”的一声,彻底鬆弛了下来。
林浩和高翔紧紧相握的手中,传递著一种无需言语的、属於战友间的默契和尊重。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巨大矛盾的“一作之爭”,就以这样一种充满了智慧和温情的方式,得到了最完美的解决。
空气中,之前那种庄重而严肃的氛围,被一种轻鬆、愉悦的气息所取代。
徐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拍著胸口,对陈默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师您高!『共同一作』,这招实在是太妙了!既解决了问题,又皆大欢喜!以后咱们团队要是做大了,建议直接把这条,写进咱们的『团队基本法』里!”
“就你小子贫嘴。”陈默笑骂了一句,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他看著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
他拿起笔,目光落在了作者列表那依旧空著的、第三个位置上。
“好了,核心问题解决了,我们继续『论功行赏』。”他的语气,变得轻鬆了许多。
他將笔尖,移到了高翔的名字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写下了“徐涛”两个字。
“徐涛,第三作者。”陈默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
徐涛整个人,瞬间像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击中,愣在了原地。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项工作中,更多的是扮演一个“辅助”和“优化者”的角色,对於署名,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能排在后面,甚至是在致谢里被提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默竟然会把他,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仅次於两位“共同一作”的第三作者的位置上!
“老……老师,这……这不行吧?”徐涛结结巴巴地,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就是帮翔哥写了点代码,没……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贡献,排在第三,这太高了……”
“高吗?”陈默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倒觉得,一点都不高。”
他转过身,看著徐涛,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充满讚许:“你小子,总喜欢说自己是『打下手的』。但你知不知道,没有你那套『自適应辛积分器』的『魔改』算法,高翔的模型,可能到现在,还在因为系统崩溃而反覆重启?”
“你知不知道,你用人工智慧算法,对我们那海量的同步辐射衍射数据,进行『自动標定』和『降噪处理』,为我们节省了至少一周的人工分析时间?”
“你以为,你那些看似『锦上添』的工作,只是在『优化』吗?”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不!你那不是『优化』,那是『加速』!是『催化』!你用你的技术,將我们整个团队的研究周期,硬生生地,缩短了至少一个月!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你,就是我们最强的『涡轮增压引擎』!这个第三作者,你,当之无愧!”
一番话,说得徐涛,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乐天派,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因为兴趣和兄弟情谊而做的“技术支援”,在老师眼中,竟然被赋予了如此之高的评价和价值。
那种被认可、被尊重的巨大幸福感,像一股汹涌的暖流,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谢谢……谢谢老师……”他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陈默摆了摆手,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温和。
作者列表上,已经有了四个名字:林浩,高翔,徐涛,陈默。
一个完整的、充满了战斗力的核心团队,跃然纸上。
就在这时,林浩,却突然开口了。
“老师,”他看著那份名单,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谁?”陈默问。
“苏晓月。”林浩认真地说道,“我们这篇文章,能有现在这样的高度和质量,晓月,功不可没。”
他將自己的理由,一一道来:“我们论文的整个敘事框架,很多地方,都借鑑了她发来的那些顶级期刊的范文;我们所有图表的製作规范和配色方案,都来自於她那份详细到变態的『作图指南』;甚至,我们对『协同剪-域』理论的理解,也得益於她提供的罗西教授的最新讲义……”
“她虽然,没有亲手去做实验,没有亲手去跑代码。但她,为我们这艘船,提供了最精准的『航海图』和最先进的『雷达』。她的贡献,是无形的,但却是决定性的。如果没有她,我们的成果,可能会大打折扣。所以,我申请,把她的名字,也加到作者列表里。”
林浩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也合情合理。
高翔和徐涛,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对对对!嫂子……哦不,苏同学,绝对是大功臣!没有她的『情报支援』,我们现在可能还在为一张图的dpi够不够而头疼呢!”徐涛立刻附和道。
陈默看著林浩,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正想说这件事呢。”他拿起笔,笑著说道,“看来,你们几个小子,还都算有良心,没忘了我们远在『敌后』的功臣。”
他將笔尖,移到了徐涛的名字之后,稳稳地,写下了“苏晓月”三个字。
“苏晓月,第四作者。”
“我们这篇文章的作者列表,虽然人少,但每一个,都是对这项工作的完成,做出了直接的、不可或-缺的智力贡献的人。这份名单,就是我们『地下联盟』的第一面『功勋墙』!一个,都不能少!”
看著那份最终成型的、只有五个名字的作者列表,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