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下午三点。
mit,斯塔特科技中心。
凯文·张教授,准时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对著摄像头,调整了一下坐姿,確保自己看起来,专业而又严谨。
对於这次与“深思科技”首席科学家的会面,他给予了极高的重视。
屏幕上,zoom会议的虚擬等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了一眼时间,分秒不差。
就在三点整的那一刻,屏幕闪动了一下,一个新的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一个与凯文·张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严谨的学者风范。
对方,穿著一件印著巨大“python”logo的黑色连帽衫,戴著一副防蓝光的黑框眼镜,一头略显杂乱的捲髮下,是一张年轻、帅气,且充满了极客气质的脸。他的身后,不是传统的办公室书架,而是一面巨大的、写满了各种复杂算法和代码涂鸦的玻璃白板。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充满了硅谷独有的、那种自由、开放而又高效的氛围。
“hey, kevin! nice to meet you, man!”(嘿,凯文!很高兴见到你,哥们!)
对方一上来,就用一种极其熟络的、加州式的口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他,正是“深思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赵长风。
“你好,赵教授。”凯文·张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过於热情的开场,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別別別,千万別叫我教授。”赵长风笑著,连连摆手,“那只是我在江北大学掛的一个虚职,方便我招几个学生,帮我干点私活的。在公司,所有人都叫我charles。你也一样,叫我charles就行。”
他的坦诚和不拘小节,让凯文·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会议,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凯文·张不愧是mit的顶尖学者,他条理清晰地,向赵长风,阐述了自己目前在碳纤维复合材料研究中,遇到的困境。
他打开屏幕共享,展示了自己团队得到的、那些充满了隨机性的实验数据,以及一个初步的、关於“碳纤维-树脂基体界面脱粘”的物理模型。
“……所以,charles,”凯文·张总结道,“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变量太多,试错成本太高。我希望,能和贵公司合作,为我们这个体系,建立一个高精度的、能够预测材料性能的ai模型。我们需要它,能帮助我们,从数万种可能的参数组合中,找到那个最优解。”
赵长风,一直安静地听著。
他虽然不是材料学专家,但凭藉著他那恐怖的、跨学科的学习能力和抽象思维能力,他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我明白了,kevin。”赵长风点了点头,一针见血地说道,“你需要的,本质上,不是一个简单的『预测模型』。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將『物理规律』和『数据驱动』相结合的……『数字孪生』系统。”
“数字孪生”!
这个词,与江北大学那篇论文里的提法,一模一样!
凯文·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没错!charles,你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我需要的,正是这个!”
“这个不难。”赵长风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们公司,最擅长的,就是干这个。不过,我很好奇,kevin,是什么,启发了你,让你想到,要构建一个如此复杂的系统?据我所知,在传统的材料学领域,有这种思维的学者,可不多。”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问题。
凯文·张也没有隱瞒,他坦诚地说道:“是被一篇最近发表的论文,所启发的。”
他再次打开屏幕共享,將那篇,他已经研究了无数遍的、来自江北大学的《science》论文,展示在了赵长风的面前。
“就是这篇。”凯文·张指著屏幕,由衷地讚嘆道,“关於『自修复合金』的工作。他们的思路,简直是天才级的。尤其是,他们在支撑材料里,展示的那个ai辅助系统,完美地,解决了我现在面临的、同样的问题。”
“哦?是吗?”赵长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他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仔细地,看了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作者栏,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chen mo……mo chen……嗯,陈默,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江北大学的……
gao xiang……高翔……这个名字,好像,也是……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共同第一作者的名字上时,他彻底,愣住了。
xu tao.
赵长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那个名字,又看了看论文的单位——jiangbei university。
一种极其荒谬的、难以置信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