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鼎:“= =”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前几天夫子教的啊。”
“我怎么不记得?”
你笨呗。当然,这话詹鼎是万万不敢说的,她便仍旧一丝不苟的磨墨,磨墨,磨墨……
“詹鼎,你帮我抄点好不好。”
“…”
“詹鼎,好不好嘛~”
“…”
“詹鼎!”赵莫单突然一个反手将詹鼎箍在臂弯中,膝盖顶住詹鼎的膝窝,恶狠狠地对詹鼎说,“詹鼎!小爷命令你,把这一沓破纸都写完!写不完……写不完小爷天天往外窜。”
只见詹鼎的脸瞬间红了,“阿单,你先放开我。”
“丫的,你先答应我,不答应我弄死你!”
“不行,咱俩写的字不一样,赵将军很容易发现的……”
“所以说,你可以趁此好好练字,把字写好看点就行了,老兔崽子看的没这么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字太丑了,我写不出来。”
“……”赵莫单愣了愣,片刻后膝盖用力一顶詹鼎就被撂倒在地,“詹鼎!我X你大爷!”
当詹鼎揉着屁股倒吸着凉气从地上站起来时,赵莫单已经拒绝理她,埋头练字,再也不看她一眼。
詹鼎想了想,自己刚刚的确是有点太过分了,不应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于是她轻轻扯了扯赵莫单的袖子,小声唤道,“阿单……”
赵莫单不理她,仍是自顾自的写字。詹鼎又小声叫了几声,未得到回应,于是她只得磨墨,不过较之刚才,有些心不在焉了。
詹鼎觉得很奇怪,刚刚她惹赵莫单生气时,最害怕的竟然不是自己会被逐出府,而是,阿单听了她的话,心里会有多难受。
大概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苛待过自己;大概是每次把自己揍了后,赵莫单都会捧着药到她门口,闷闷的说,“詹鼎,我把药放你门口了,你要是死了,老兔崽子又得揍死我。”;大概是刚入府的那一天,她曾骄傲的宣布,现在,詹鼎是我的人了。
片刻有余,赵莫单狠狠地摔下笔,捧着刚写完的一张字,吹干了上面的墨迹,然后重重的拍在詹鼎面前,恶狠狠地盯着詹鼎。
詹鼎:“……”
赵莫单:“写!“
詹鼎:“……“
赵莫单“你不是说我写的字丑吗,比一下吧!你要是写得不如我好看,以后的字都由你替我写,否则……否则你随便提个要求吧。”
詹鼎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字,笔画不是很娴熟流畅,但是可以看出,每一笔画,都写得很用心。
赵莫单站在一边,抿着嘴,默默地看着詹鼎。
詹鼎叹了一口气,持起笔,撩着袖子慢慢写起来。
都说春阳最暖人,赵莫单承认这个说法。日头偏南,穿过窗棱,打在詹鼎身上,日影斑驳,阳光被分割成无数块细碎的光斑。詹鼎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双环髻,青色里裙,鹅黄色短夹衫,翠色流苏系腰间,木钗别在发髻上。眉目清秀,嘴角上翘,眼神专注,单薄瘦弱的身量。
等到詹鼎写完一张字,轻轻吹干墨迹时,赵莫单笑容凝住了,是真的,笑容凝住了。
“詹鼎,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孤儿。”
“一个流亡的孤儿怎么可能会写字,而且写的字这么好看。”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楷,清晰隽秀,但又很流畅,每一笔画都富有活力与力量。
“阿单,你都学字学了半个月了,我在一旁看着都学会了,写的比你好看又有何足奇怪?”
赵莫单眨巴眨巴眼,一副仍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赵莫单是要战场杀敌,肆意驰骋的人,我娘说了,巾帼不让须眉,我既然会舞刀耍剑,又何须挥笔方遒。”
赵莫单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脸上丝毫不见愧色。
詹鼎叹了一口气,郁闷的说,“你现在不练字,以后给你中意的男子写信,怎么拿的出手。”
“我要是喜欢上一个男子,就大声说出来,写信那种磨磨唧唧的事,我才不会干呢。”赵莫单轻嗤一声,“再说了,还有你嘛,大不了你一辈子跟着我赵莫单,我养着你,你给我写信,写一辈子的信。”
那时候的赵莫单完全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她真的写信了,用流血的手指,写满了十方白帕,字字泣血,沾满泪花蕴满整条帕子,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交给那个远方的男子。从此,无论咫尺还是天涯,都再难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