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塔最近不怎么现身,但在灵云漫长的记忆中,与白塔贤者打交道的次数並不少。
学者本能让他觉得自己的论述有些单薄,於是灵云又补充道:“並且,想要操纵如此巨物,其中每一个关节都是数以万计的魔法阵,灵性流动的路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类可以独自理解的范畴,白塔做不到全权操纵,不可能让巨像如此和谐无矛盾地运转。我更倾向於认为,这是无数白石分身意志思考的聚集。”
不过这个疑问並未在黎志心头停留太久,下一瞬,巨像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它说道:“紊流布雨,助我平息王国水元素之异常。”
它俯首,身躯中部分灵性浮出体表,实质般流动,匯聚双眼眉心,无偿分享与紊流布雨。
在那纯水残躯诞生之时,以布鲁诺首都为圆心,三千公里半径內的水元素都近乎被掠夺,即便是紊流布雨,也难以阻止自身以水为根基的云气被掠走的趋势。
紊流布雨强势在於“紊流”,在於精细操纵,在於范围广袤,单论绝对的力量杀伤,甚至比不过灵云的青蓝天灾。
在那纯水残躯的掠夺之下,范围广袤反而变为了紊流布雨的劣势,灵性分布得鬆散,水元素不再按它所命令地去流动。
但此时,巨像仿佛是紊流布雨的好友一般,主动为紊流布雨补上了力量。
可以確认是白石分身。紊流布雨·黎志感受到了熟悉的情绪。
此前在临海城,对抗真理母亲的污染时,白石分身便与紊流布雨合作过,和那时白石分身的情绪,是完全一致。
以巨像为中心,云又归来了,紊流布雨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巨像馈赠,在水汽的掌控之上,如行棋博弈一般,与那纯水残躯对抗起来。
在每一朵云中,每一丝风里,重新攫取水的亲和。
不仅仅是为了守护布鲁诺王国,拖慢对方一点,削弱对方的力量,也是值得的。
“看来確实是白石分身。”黎志点头道。
见少年说得如此確信,安纳柯和波粒两人都有些困惑,倒不是困惑黎志是否说错。
一是困惑少年究竟是基於什么线索做出的確信,明明就连灵云也只敢说“倾向於”;二是,如此在意这究竟是白塔贤者还是白石分身,又有什么意义?两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別?
黎志並未给她们长久的思考时间,说道:“二位留在首都应该是安全,若有空閒可协助监视普磁贤者,不过普磁贤者那边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纳柯顿时想起此前战事:“拉姆城,旧梦那边是否需要帮忙?”
“拉姆城有诸神照看,有数位贤者关照,不必忧心,灵云贤者也会返回拉姆城,那里比首都更安全。”黎志说得很篤定。
由於攀天之仪,诸多神眷者都在拉姆城,算上轻嗅级都有四个,他们就是眾神的眼睛。
並且拉姆城还有烈光贤者、哀伤诗人照看,算上灵云和群山,战力充裕。
泡沫(纯水)躲在拉姆城里,真不知该说聪明,还是说袖幸运。
但这话一出,波粒女士和安纳柯女士愈发困惑了。
那位旧神她们不了解,但命运显然在旧神那方,命运所关注的,不就是普磁肚子里的“封印”,以及拉姆城的旧梦先生吗?
如果说这些地方,在黎志看来都安全,那哪里是危险?
天上那比天还大的残躯,是来放空炮的吗?
“那,哪里危险?”安纳柯终於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黎志摸了摸游子脑袋,嘆气:“我所在的地方,就是危险。”
深渊、命运、真理母亲,从当前局面来看,目標显然各不相同,甚至能隱约窥见些矛盾,但却能合作————祂们共同的利益,只剩下一个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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