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进屋通报的小丫头便出来了,引我进屋,向里走去,只觉得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般,一齐涌上心头。
“纱儿,娘就你一个孩子,自然为你着想。。。”
“你日后莫理会那杨飘羽,她绝非善类,你仔细想想便知,就是她抢夺了你的一切。。。”
“杨飘羽就要嫁给五皇子了,你在这里干着急又有什么用,还不想想办法,你是娘的孩子,绝不可以输给她!”
“娘给你出个主意,你若真想比过她,不如。。。当皇帝的妃子。。。你急什么,总有一日你会赢过她的。。”
她始终从未真心为自己考虑过,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的利益,我与她之间也不过是场交易,她尽心尽力的教我,待我出头之日也会同样回报与她。但我明白这场交易的前提下,是她绝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好在那个无名大夫的药甚是有效,在她得知自己被人下了药,从此再无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之后才终于肯尽力地教导我。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严师,只要自己犯下过错,便常常遭受她的毒打,针扎。一个女红绣错一步,那针就可能会扎在我的背上,我不敢吭声,努力认真的学习,生怕她着急不再教我了。一天到晚,我时常窝在屋子里,像干扁的海绵,吸取着知识的水分。
父亲宠她不是没有缘故的,父亲是一个极有野心的男人,他只宠爱有用的女人。从这一点上,我是极其佩服她的,她会些功夫,这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一个深闺妇人来说,却是难能可贵的,没有谁会对一个妇人设防备,父亲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这个商户之女为偏房,后来,沈氏的堂哥竟中了探花,沈氏一下子水涨船高咸鱼翻身,而后几个堂弟也纷纷金榜题名,沈氏慢慢的就当上了侧夫人。我寻思着,不知父亲当年有没有看出沈氏的堂哥各个都是人才来呢?
对于沈氏,我不知我对她是爱是恨,或许都有,只是偏多偏少而已。她除了会些拳脚功夫外,琴弹得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记得她当初教我弹琴,那样子充满了温柔,向我介绍着它:“古琴最初为五弦,代表着五音,所谓古琴,外形三尺六寸五分,暗合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每当这时,我会静静的看着她,见她明媚温柔的笑脸,我的内心也会有一种满足感。她时常坐在一旁看书,我喜欢这时候的她,看她认真指导我识字,我就觉得我的母亲一直如她一般陪在我身边。
可是,她也有可怕的时候,她是个极重规矩的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下人犯错时,剥皮割肉这种手段是常用的,她有时甚至还会自残,用簪子狠狠的向大腿根扎下去,直到后来,被父亲发现了,才知道她是受过刺激得了一种疯病,平时无碍时如正常人一样,病发时会自残。从那以后,她的日子就不如从前了,父亲也逐渐冷落她,连我,都会被大夫问东问西。一时,人们又旧事重提,说我把姨娘都克疯了,被疯子养大的孩子只会更不堪,我的名声便更差了,那时,我自暴自弃了。。。
思绪被一阵整齐的请安声打断,看向眼前的一切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绮清苑之内呢。连忙伏了身:“纱儿给娘请安。”周围很安静,没有沈氏让起身的声音出现,就这样保持着半蹲,不知过了多久,额上的汗渐渐多了,腿也在不停的抖,没有什么求情的声音出现,因为没有谁想尝试割去舌头的滋味,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了,也不敢拿帕子擦擦,身子的晃动加大,就在以为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听到一句严厉的问话,我甚至以为是幻听了,沈氏问我可知道错哪儿了,细细想了一遍,才说道:“回娘的话,纱儿错在不该先拜见娘,而该先拜见夫人。”沈氏听了这话,口气才略有舒缓:“那便走吧!”这才起身,又福了福身:“多谢娘的教诲,纱儿告退。”刚一动,腿便一软,好在以眉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