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担心失败或者伤亡……她更担心的是，乔托这个恻隐之心泛滥的家伙会不会中途突然心软掉头就跑啊？

虽然说……他可不是会做这种临阵软倒的混蛋事的人。

但内心的煎熬，一定比外表更多。

因为这个人，就是连敌人也会同情的那种笨蛋啊！

*

“这是……逝者的名单吗？”

对比着手上的文件，乔托一个一个的蹲到担架前揭开白布和那一双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的脸确认。

“一世，您不必如此。”G捏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那只烟已经在他手里捏了很久，所以看上去像是从什么角落里被翻出来的过期产品似的。

“我必须记住，是我让他们来到这里的。”

这些面孔，或年轻，或沧桑，或出众，或普通。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都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乔托在庆幸自己临突袭前还检查了一遍，赶走了三个谎报年龄想‘当一回’英雄的半大少年。

虽说大人会照顾他们，但混乱中谁又能说的清楚呢？至少现在这里这些人，每一个他都能叫得上名字，他知道每一个人都有做好面对任何未来的觉悟。

“我必须尽可能的记住……虽然这么想着，不过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不知不觉得遗忘掉他们。”

乔托露出哀伤的神情。

“如果能够拥有无法忘却的记忆，就好了……”

“人总是对自己不曾拥有的事物充满羡慕，所以才愚蠢。”

斯佩多不阴不阳的笑了声，“我可不愿意去记住死人的脸，除了消耗精力之外带不来任何好处。”

“本来也没要你记啊。”乔托。

“……”斯佩多瞪着他，“所以说，真是蠢死了的嘴脸啊。”

“唔，戴蒙你是在闹别扭吗？”乔托眯起眼，“不过你说‘没有的人比有的人羡慕’什么的……比记忆力的话，你也不见得比我优秀到哪里去吧。”

“谁知道，”斯佩多别过头，“……几乎过目不忘的家伙，大概算那么一个吧。不过她的脸上，可从来不见得有多开心啊。”

“她？”

乔托皱眉望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艾琳娜。否则她就没必要在考试周抱着书坐在图书馆‘闭关’复习了。

“谁准你有资格指责primo愚蠢的，你这个蠢货。”

“唉哟？对呀我就骂他了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一个不注意，斯佩多就和G对上了。

乔托托着脸也不着急，就见雨月一脸开心的插到两人中间：“哈哈哈，实在讨论蠢货吗？我的老师有一句话，‘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蠢货’！要找个聪明人真是不容易啊。”

G：“……”你说的啥老子可是学霸！

斯佩多压抑着不耐烦伸手一指：“别加上我啊，那是你的私人品质吧。要说白痴的那边不是有一个完全符合的？”

正好指到了十几步照看伤员的纳克尔，后者野兽般的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G打眼一瞧，把捏了半天的那只烟叼起来：“这个我倒是赞同。”

乔托：“……”

喂——！闹了半天你俩在这件事情上找共鸣吗？！给我考虑一下神父的感受啊！！！

*

“天气很晴朗啊。”

艾琳娜抬起手放在眼前挡住太阳光，做眺望远方的姿势。

“是啊，万里无云。”

旁边传来的骨瓷少年附和的声音。

“所以……”艾琳娜迟疑的，“你为什么要打伞？”

虽然说是稍微有点晒吧，不过还没到需要打伞的程度，偶尔晒晒太阳可是对身体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