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都買好了。」朝陽哭了近一個時辰,聲音沙啞幾近無聲。
「這裡有甚麼?」挑起其中一袋乾糧,上官榆隨口問道。
「有紅豆糕、桂花糖子、糖蓮藕、花生茶果……」朝陽一口氣道出幾十種甜點的名稱。
上官榆蹙著眉,盯緊那幾袋「乾糧」,「朝陽,你說這些是甚麼?」
「是,爺。這裡有紅豆糕、桂花糖子、糖蓮藕……」朝陽好慢好慢的重覆一次,就怕他說得太快,爺聽不清楚。
「夠了夠了,我只想知道為什麼買這些?」上官榆語氣不爽的打斷。
「因為回程時,我們可能還會迷路。要是真的迷路了,糧食就是最大問題,不過爺武功高強,隨隨便便的就可以打來幾隻野兔野鳥,可是甜點就不同了,不是輕易就可以做出來。所以朝陽為了爺的每一餐設想,特別多買了幾袋。對了,爺有沒有甚麼特別喜歡吃的?朝陽再去買回來啊。」
還買……
上官榆驀地發現不再誠惶誠恐的朝陽更教他頭痛。
「朝陽,這些事是誰教你的?」
「是晚兒。她很聰明,對不對?」
上官榆攫住急欲閃躲的眼珠子,皺了皺眉,意思大概是「看看妳丫環做的好事」。
對不起呵……。唐婉吐了吐小舌頭,側著臉向他陪笑道歉。
他們的眼神交流,逃不過晚兒銳利的眼睛。她狡猾一笑。
「對了,小姐。我也幫妳買來一袋妳最喜歡的糖蓮藕,妳要不要試一試合不合妳心意?」
「咦,婉兒小姐很喜歡吃糖蓮藕的嗎?」像唱雙簧,朝陽的反應全在意料之內。
「是啊,因為糖蓮藕是小姐的心上人送給小姐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晚兒?!」
晚兒道出唐婉有心上人,是故意要刺激上官榆的,想看他驚慌失措的表情。誰要他長大後,就沉沉穩穩的,一點兒也不好玩了。
他們確然有人很驚惶失措,卻不是上官榆。上官榆望了晚兒一眼後,轉頭對朝陽說:
「朝陽,還不叫店小二準備飯菜,別忘了我們還要趕路。」
他不介意嗎……
因上官榆的無動於衷,唐婉的心情由片刻前的幸福掉下到地獄的深淵。
**
飯後,他們收拾好行裝,就牽著馬兒走到東門,而她們的送別也就止於東門。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妳們別再送了。」
「嗯。」唐婉螓首低垂,沒精打采的虛應一聲。
每當想起他對她沒有半點意思,她就端不起笑臉送他。
「婉兒。」
驀地,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她的下顎被他支起,她的眼睛不得不和他的對上。
「我可以叫妳婉兒嗎?」
「可……可以。」輕柔的回答。她心跳加快,臉頰在他專注的目光下逼紅。
「婉兒,我複姓上官,全名叫上官榆。」他頓了頓,見她眼裡沒有特別的神色,才繼續道:「最近我將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寄居在良平縣唐縣令的府第,要是妳探完親,經過良平縣,或許咱們可以見上一面。」
這是很明顯的暗示,假如之前她一定興奮的連聲叫好,但是「唐縣令」三個字提醒了她,她叫唐婉,是唐子靖的妹妹、唐振聲的女兒。
「妳會來嗎?」
痛苦的閉上眼睛,她別過頭避開他的手,「抱歉,我可能會在子梅縣逗留很久,而且之後也不會經過良平縣。」
她突如其來的疏遠教他愣住。半晌,他道:「是嘛,我明白了。我差點忘了婉兒姑娘已經有心上人了。」翻身上馬,他望了她一會兒後平淡的道了聲再見,就帶著朝陽縱馬離開。
「小姐,為什麼?」
「晚兒,別問了,我想靜一靜。」
「可是……」
見到唐婉眼角的淚光,晚兒住口了。小姐不想說的,沒有人可以問得到。
六月初四,天晴,地上的農地又再被火熱的太陽曬出乾紋。這天,唐婉和上官榆走在相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