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陈密气不得摔门上来前，我是连半点念头都不曾起过。

虽于来日我才触碰人心软弱，然素来觉情爱少有用尽气力搏来的，并尝假拌真玩笑愿世下红男绿女皆秉之以准绳。倘若世道清白，自然与之无碍，还必为之润彩。这好比花问开否不惟关乎那一枝，若要艳得悦人眼目，这需好风关怀，丽日照拂，甚而少不得有雨滴三两日和气担待。花开亦须得天时地利，故大气概的风流佳子难得成全。

我犹记忆喜下同我说这如今沪上人间，人人皆要阵仗华丽，偏爱大气概，不知大气概难久。她那时侯对众人笑里还都是老成气，却混着顶尖天真，恰似良玉，凡人第一眼见着便要跪软，因这真是天上的好物。

五门十城中舆论火浪重重，烧得人目眩。我此刻深陷城网，手脚被捆绑，似乎天地都难过，自觉悲壮激昂，惟想到她这样一个自然熠熠生光的人要因此委屈，心内萦绕不散又都只是疼惜。

喜下。我缓慢念着这名字，口舌是在受商纣炮烙之刑。像是硌牙石子，滚过业火三重，潮湿水烫。早知这分别历练多是直见性命的苦滋味，不知这样牵心动魄。

贰

从前初遇我满心思里都敬畏，偏又潜藏无尽温柔欢喜，喜下。我念这名字，仿似重重竹浪下秋虫冷声啾鸣，只让人觉清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