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揉揉眼睛继续看,没错儿,就是那个不矜持的家伙。
“我的妈啊!”方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方圆圆,”沈雁鸣眼底溜过一抹清浅的笑意,嘴角调皮地弯了弯,“记不记得我曾经警告过你,如果你不提前想好跟心上人重逢的措辞,你就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一句失态的‘他妈的’!”
“真是醉了,”方源服了这家伙的歪理邪说。郁闷的是他居然被这种歪理给说中了,“怎……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我’?”沈雁鸣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琢磨着方源的用词,“你是糊涂了吧?不过你虽然糊涂了,却还记得我是谁,真是万幸呀!”
“万幸你个头。说吧,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雁鸣恢复严肃的表情,跟方源说了事情梗概。
他说,方源两天没联系他,他打电话没人接,急得不行,索性带上自家妈妈和撬锁人员,到方源家来撬门。
他们闯进房里,发现方源躺在床上,样子像是睡得香甜,可是为什么那么大的敲门声和撬锁声,方源都没反应,现在也同样叫不醒?
“我本来想call救护车,不过刚好我妈妈认识一个住在你家附近的医生,叫了他过来先检查。医生检查以后,说你身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健康得很,也没患什么睡了以后叫不醒的病。”
“然后呢,怎么处理我?”方源问。
“肯定是送到医院诊断,要是还查不出来,就只能送回来,全天看护了。我准备先把我家的保姆喊过来。但是毕竟我家保姆还要做事情,如果你今天还不醒,干脆就直接多请一个专门的人过来看护吧。”
“我说沈雁鸣,你居然还嘚吧嘚吧地安排上了?你想帮我请看护请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到你醒了的时候啊……”
“要是永远都不醒呢?”
“那就一直……”
“等等,”方源打断了沈雁鸣那听起来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有那么大脸面?你妈妈怎么可能帮你的一个同学出那么多钱?你们知道可以找我大伯要吗?”
“什么大伯啊?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亲戚呢,”沈雁鸣愣住了,他明白了方源的意思,“虽然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已经正式征得爸妈的同意,就算你一辈子不醒,我都要照顾着你。我会从上大学开始,慢慢地打工还钱给我妈妈,不过估计还是得上班以后,才能慢慢还清了。虽然我会讨不上老婆,但是既然你都这样了,我的老婆还是浮云了吧……唉,本来不管你出没出事,我都想让老婆浮云了的。”
沈雁鸣说着说着就停住了,像是做错事情怕挨骂一样,等方源训斥他。
“为……”方源眼眶一红,急得话都讲不顺了,“为什么你也是这副德行?!你都跟你爸妈说什么了?啊?!你这个猪脑袋,你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就跟我妈妈说了刚才我跟你讲的这一段啊。”
“什么?!你、你……你马上去道歉,听到没有?要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方源的音量越来越高,训得沈雁鸣抬不起头。
“发生什么事了呀,雁鸣?”方源听到房间外头响起了一道温婉的女声。
一位盘着优雅发型的女士进入方源的视线,走到房门外,虽然她知道房里的两人都在看着她,但还是礼仪周全地敲了敲房门,示意自己要进来打扰。
“方源,你醒了啊,身体还舒服吗?有什么需要我这笨儿子做的,尽管差使他,别客气。”
“不用了,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做梦的时间有点长而已。”方源一边说一边想,似乎并不是梦。
“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方源忽地转头看向沈雁鸣,沈雁鸣刚才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分明听到了。
“怎么了,雁鸣,说什么呢?”沈母问道。
方源现在没心情纠结沈雁鸣所说的话,他看着沈母,觉得沈母的态度有些诡异。
沈雁鸣不比从六年级就向父母摊牌的顾盼,沈雁鸣应该是从来没出柜过的。怎么沈母现在那么淡定?
方源在顾盼那边呆了两天半,所以在沈雁鸣这边,也同样经过了两天半。
沈雁鸣打了他两天电话他没接,今天上午沈雁鸣才带着妈妈来撬门,仅仅在这半天里,沈雁鸣就对妈妈说明了性向,而他妈妈居然欣然接受,现在还表现得特别自然……
怎么想怎么有问题!难不成沈雁鸣还真是像顾盼一样,从小就出柜了?
不可能啊,沈雁鸣一直声称自己是直男。
方源打算把这蹊跷事情弄明白,就对沈雁鸣那对母子说:“沈雁鸣,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问一下阿姨。可以吗,阿姨?”
“啊,好的。雁鸣你出去吧。”沈母欣然答应。
沈雁鸣露出了如同当年被蒙老师关在门外的表情,在方源看来,沈雁鸣此刻就跟被灌了一杯生地似的,从心里苦到脸上。
方源与沈母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开口就问沈母,什么时候知道沈雁鸣的性向的。
“就刚才没多久的时候啊。我吓了一大跳!马上打电话通知了我丈夫,他也很震惊,但是我们经过商量,都决定支持儿子的选择,我丈夫还带着哭腔说,他估计要悲伤个好多天,才能缓过来。唉,虽然很突然,但我们也认了。我挂了电话,告诉儿子,今后,方源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哦,你既然要养他,可别中途放弃。”
方源如同被天打雷劈般地愣住了。
到底是心有多大的父母,才会这么淡定?!像顾盼的父母那样恨不得马上把自家儿子带去矫正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吧?
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我想知道,为什么两位都那么……”
方源还没说完,沈母就笑开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如果我给你说说我家儿子以前的故事,你大概就能理解我们身为人父人母的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