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镇依山傍水,留下的古瓦房至今也完好无损地容纳着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
每到赶集便是最热闹的时候了,远近的人都聚集而来,贩卖自己做的或精致或实用的手工制品。
筱央目不暇接地掠过一排排布料,见到不错的再用手去摸摸掂量质量,俨然一个老手的样子。卖布的老头儿瞧着有趣,也给她时不时介绍新出的布。
奶奶很放心地给了筱央足够多的钱,自己去其他地方逛了。
穿着与镇上人截然不同的少年在茶楼看了很久,那个小不点女孩儿和大人一样把需要的东西都通过合适的价钱买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是不掺杂质的阳光。
“好了,回去吧。”
戴着眼镜的老人把茶钱放在桌上,小心推动轮椅带着他走向门外,身后几位体格健壮的男人也一同离去,这个漂亮异常的少年从茶楼众人探询的目光中消失。
“真是可惜啊…是有钱少爷吧,没想到是个坐轮椅的…”
“你们看见了吗,还有保镖呢!”
他们议论的中心,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陆白,远远地回头再看了一眼筱央后被保镖抱上车,就此离去。
感觉到有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筱央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下,只有人们让出来的空道上汽车驶去的烟尘。
错觉吧…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伯再要匹这个,就够啦!”
“好嘞,就这么多是吧?我给你都包一块儿好拿啊!”做成了比较大的生意,老人脸都笑开了花,麻利地扯了边角布把那些选好的都绑到一起,又用一直没人要的白布当添头送给她,筱央高兴地给了钱抱着到巷口那边专门卖菜卖小玩意儿的地方去找奶奶。
一个小女娃娃抱着比她还要大的东西灵活穿梭在人群中,有爱打扮的年轻女孩发现她身上那衣服竟然格外新奇,是店里都没有的款式!
找到和老朋友闲聊的奶奶,筱央终于松口气把布放在一边累得一屁股坐台阶上吹风休息。一个坐在不远卖白菜的约摸十几岁女孩看了筱央好久,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后起身理理衣服有些羞涩地走到筱央面前打招呼,“你好…”
“诶…你好…?”这个时代打招呼的方式比较生硬,筱央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回应了句。
女孩儿羡慕地看了看筱央的衣服,小声开口问道:“我觉得你衣服特好看…那个…是哪家店买的啊?”
“哦?这个啊——是我自己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有生意了,挺直脊背对人笑笑。
“自、自己?啊…你好厉害哦…我这么大连针都没摸过几回,看你这么小,都能自己做这么好看的衣服了…真好啊…真的特好看…”女孩儿有些失望地坐在筱央旁边,叹了口气。这是人独家的,哪儿也买不到,而且人家不一定会专门给做一件衣服呢…定做衣服也挺贵的…
筱央撑着侧脸把手肘靠在自己腿上,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认真琢磨什么。“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件更漂亮的啊,反正我才刚开始呢,除了布料,只收一点儿针线钱~”
“真的吗?!真的可以啊?”简直就是惊喜,女孩儿眼里都要闪出星星了。
“当然是真的啦,如果姐姐你放心的话。”
“嗯…我、我相信你!”
两人交换了地址,商量好了关于衣服的样子后,惊喜得不行的女孩儿把钱小心翼翼掏出来塞到筱央怀里,“那过几天,我就找你去~”
“没问题,我给姐姐做的漂漂亮亮的,对了,我来量量尺寸吧。”
一边聊天一边瞧孙女儿自己做生意的奶奶眼眸满是笑意,旁边的老朋友语气有些羡慕。“你这孙女真能干啊,嘴也甜,以后是不是得专门做衣服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开学后她还是要乖乖读书去的。”
“也是,不过让女孩儿读书去的,这整个镇恐怕也没几个,你还真宠你孙女儿呢。”
“我不宠谁宠呀——”
两边都气氛融洽,女孩儿心满意足地拿着筱央家的地址回去继续卖菜,筱央把纸搁膝盖上用小铅笔一个人涂涂画画非常认真。
待奶奶聊了个够,筱央也刚刚画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该吃饭去咯——”
奶奶帮忙抱着布,一手牵着孙女,慢悠悠朝小食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