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完需要的布,筱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在窗台上眨巴眨巴眼望着外面的田野,目光掠过金色麦田,越过缀着各色小花的树们,看见了不远处村子的其他人家从烟囱里缓缓上升的白色烟雾,在上空汇成一片薄雾。
真好啊。筱央不止一次地这么想着。
能重生真是太好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是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遇见你呢?
伸出自己的手指描绘着白烟的形状,想到以后还会再次相遇的那人,筱央就忍不住把脸埋进胳膊窝发出笑声。
“吃饭啦——”
“唔,来了来了~”
享用美味的晚饭,洗了个舒服的澡,一身清爽的筱央躺在床上舒出一口气,在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围绕中悄然入睡。
第二天也是教完了阿幺后,二丫和双胞胎又出现在窗口,手里举着旧簸箕朝筱央咧嘴笑着。
桌前的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合上了书本。
小孩儿们一蹦一跳地穿过小路,七嘴八舌地告诉筱央昨晚的鱼有多好吃,妈妈是怎么夸他们的,决定今天也要抓很多鲶鱼回去吃。
没有丝毫不耐,筱央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认真听着,偶尔也会点头回应。
还是昨天的大树,树下却多了一个人。那穿着衬衫的少年看见筱央他们后轻轻挥手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筱央抬手回应开口道。
“下午好。”贺行天用手背挡着鼻唇微微偏开视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二丫头和双胞胎完全不介意多了一个贺行天的存在,阿幺虽然有点不自在却没有抗拒加入的意思。
于是贺行天成功加入抓鱼五人组(不是),第一次到这种河里,看起来还有点不习惯,让人意外地是他抓鱼还挺有一手,而且尽是他们喜欢的鲶鱼。
在双胞胎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贺行天把那条鱼扔到岸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终于开口:“想知道怎么捉的话,我可以教你们的…”
“好嘞——!”异口同声的双胞胎踩着水花屁颠屁颠凑到了贺行天的身边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好像变成了夹心饼的贺行天不想多说什么。
眼见着自家弟弟在别人的指导下居然比自己抓得还要多了,二丫觉得身为姐姐的带头作用即将消失,简直和他们较起了劲一样拼命往水里扑腾逮更多。
双胞胎瞧着也乐了,哈哈笑着两手戳水里纯粹乱摸给姐姐捣乱。二丫不服,脚丫子一踩又弄跑几只大的。贺行天不想理会这过于孩子气的战争,无奈一直被夹在中间,还有水花直接扑在脸上打湿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的贺行天:……
和这边的激烈比赛完全相反,筱央和阿幺安静地站在水里俯身盯着有没有小鱼路过,然后不慌不忙用簸箕的拿簸箕,用手的拿手,两头围攻。
结果差不多两个小时下来,几人一比,反而是筱央他们收获最大…
基本全身都湿了的三个人躺在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晒自己;贺行天受不了自己一头水打焉的头发早早回家去了,临走前还被死活塞了条最大的鲶鱼;筱央也因为奶奶来找自己有事先回家。所以分配鱼的任务只好落到了阿幺头上。
“嗯…该怎么弄来着…那就…唔,这条鲶鱼好大,给筱央姐姐吧,不会卡到喉咙。鲫鱼…妈妈说能炖汤补身体,筱央姐姐看起来太瘦了,要补补。”再想想筱央家里就她和奶奶,阿幺贴心地把鱼内脏什么的处理干净整整齐齐放进叶子。
因为无聊躺着看完全程的二丫头总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
筱央有些担心,今天的奶奶看起来很不高兴,她轻轻扯扯奶奶的袖口,用眼神传达着自己也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意思。
奶奶顿了一下,这才长叹口气改为拉着筱央的手一起走,一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还记得,以前你妈妈家里的那个舅舅吗?”
舅舅…
瞳孔骤然放大,筱央不再往前走紧紧握住了奶奶似乎想起让她不愉快的回忆。奶奶安抚地揉揉那紧张得发凉的小手,继续道:“也不知道是搭错哪根筋了,今天他们一家子都过来,说要把你带回去由你外婆养着。明明以前还任着他家孩子欺负你呢,要不是被及时找到…”怕筱央又陷入当时的阴影,奶奶马上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反正无论如何,奶奶都不会把你交到别人那里去。”
轻轻点了点头,筱央垂着小脑袋乖巧地让奶奶牵着走,被刘海挡住的眼里是暴雨将至的压抑。
她还是得面对了,自她重生后便再也不愿回想的,关于她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