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央奶奶背着一筐野菜正琢磨晚上吃点什么好，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邻居刘婶拼命向自己挥手。心里一惊，心想该不会是孙女儿怎么了吧？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刘婶拉着胳膊到墙边小声询问了一番。

刘嫂左右瞧瞧没其他人，压低声音凑到奶奶耳边像是说什么国家机密一样严肃，“你那孙女…不是我说，以前不是不爱理人吗？走在路上招呼也不打的…是吧？”

“…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的话，那我可不愿听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那样——”奶奶有些不太高兴地看了她一眼。

“你听我说完唉，别气啊。这不是你去摘菜吗，我想着让自家娃娃拿两个鸡蛋给小央，那孩子本来命苦，长得又那么小一个——现在还生病了多造孽，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长胖点不是！”说着说着刘婶发现自己又偏了方向，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讲重点了。“这次我家老幺去了，你猜他回来什么样？抱着那碗，比他脸还大呢，里面装着好几个大包子，是你给包的吧？我就想啊，小央她以前，别人给颗糖都怕得不行，愣是不要，也不怎么笑。可是老幺说啊，那姐姐可好了，笑得比老师都好看，还让他以后没事儿去玩，可以教他识字！嘿把我乐的——这难不成真是病了一回反而开窍了！”

奶奶目光复杂地看了刘婶好一会儿，不知道她此时是怎样想的，只是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如果真是这样…她以后说不定能好过些。”

筱央对外面的一切毫无所知，她正忙着把屋子里落满灰的缝纫机搬出来，虽然是旧了点，至少还能用。

这时候的筱央还真像个与外表相符的小孩儿了，踮着脚拿抹布这儿擦擦那儿洗洗，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呼…现在干净啦——”筱央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脚踩缝纫机，叉着腰有些自豪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十足的孩子气。

虽然现在还是小孩子的身体，做一件简单的衣服却并不是难事。

筱央从老柜子里翻出了以前赶集市求着奶奶想要买的布料，因为从小就喜欢自己做些手工的小玩意儿，家里还有很齐全的针线盒和零碎的边角布料。这块布非常舒服，颜色也让人很喜欢，本来是想留着给玩偶娃娃做衣服的，现在正好有了它真正的用处。

奶奶一进门就看见人傻笑着站门口吓了一跳，直到筱央屁颠屁颠跑过来拉住衣角才回过神。把背上的野菜连筐先放到地上，奶奶就被迫不及待的小孙女拉进房间，一台熟悉的缝纫机正好好放在窗边，阳光下还能看见空气中飞扬的尘埃。而正对缝纫机的椅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

“奶奶你看，我给自己做的裙子——好看吗？”筱央轻快地跑过去拎着那条裙子放在身前比划着，一边悄悄打量奶奶的神色。

只是停顿了一下，奶奶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摸摸人额头确定已经退烧，才好好看了看这眼熟的布料。“是不是奶奶上次买的那个啊？真厉害啊，我的孙女怎么这么能干呢，都能自己做衣服啦…来，穿上给奶奶瞧瞧。”

出乎预料的，奶奶并没有太大反应，倒是让筱央松了口气，开心地点头答应了马上开始换上衣服。

淡色的裙子把女孩儿的皮肤衬得更白皙，款式简单却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那深邃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好看，比奶奶去过的那些店里的衣服都好看，小央你喜欢自己做衣服吗？”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那个时候已经是能做许多事了。筱央家算是村里的有钱人家，奶奶年轻时是个有主意又胆大的，即使现在老了，只能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陪着孙女度过晚年，手里都是攒了些积蓄足以让唯一的孙女做她喜欢的事。当别家孩子几岁去割草放鸭，看着像小公主一样穿得漂亮干净，还有城里买的洋娃娃，总是羡慕无比的，但也莫名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筱央乖巧地拉着奶奶的手，用脸亲密地蹭蹭她的手背，“我喜欢啊，奶奶，我想给自己和奶奶做各种各样的衣服，如果能把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了，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奶奶无条件支持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