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几乎在门合拢的同时,门外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更加悽厉的呜咽,仿佛无数怨魂在咆哮。
王易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这地方是真凶险啊……怪不得门口贴那么多標识……”
无情教也真是的,知道这里危险,还不派人封起来,万一小朋友,或者某个不识字的傻子不小心进去了怎么办?
王易暗骂一句,死里逃生的经歷,让他再不敢有丝毫侥倖。
在这诡异的洞府里,规则就是铁律!
第二天午时三刻,他准时前往丹室,毫不犹豫地取了一粒“定魂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因恐惧和阴气侵蚀而產生的心神不寧瞬间被抚平,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了他。
当他再次离开听涛轩,小心翼翼地在甬道中探索时,那些偶尔在阴影中闪烁的白影,果然不再主动靠近他,只是远远地“注视”著,仿佛他才是什么不洁之物。
有效!
王易稍稍安心,更加坚定了遵守规则的决心。
他开始严格按时服用“定魂丹”,每日午时绝不延误。同时,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观雨阁”的道藏中,希望能从那些古籍里找到一丝关於此地的真相,或者更快离开的方法。
…………
第十天。
凶魂的进攻变得猛烈了。
每当子时来临,阴气最盛之时,即便身处贴满符籙的听涛轩內,王易也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各种诡异声响。
有时是淒淒切切的女子哭泣,声音哀婉,仿佛就贴在他的门缝上;
有时是尖锐的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咯吱……咯吱……”,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哭泣声或低语声,甚至会突然变成熟悉的声音——有时像是苏幽璃在焦急地提醒他“不停地鹿”,有时又像是精卫带著哭腔喊他“陛下”,或是李素心在门外的哀怨“你为何拋下我……”
甚至有数次,他听到了“白凝霜”和“墨无怜”冰冷的警告:“王易,快开门!有危险!”
装得还挺像哈。
王易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攥紧。
除了苏幽璃提示自己“不停地鹿”外,无论门外有何异响、何物呼唤,都绝不开启照做,亦不回应半分!
有一说一,仅靠想像,想不停地鹿出来还是挺困难的。
乾脆不鹿了。
他闭著眼睛,盘坐在石床上,一遍遍默诵著《太上无情妙法》,用功法的运转不断带走衝动与恐惧……
…………
第十四天。
“规则”开始鬆动了。
首先是“定魂丹”的效果似乎在减弱,原本能维持一整天的“安全感”,现在不到傍晚就开始消退,那些“凶魂”又开始在黄昏时分,於甬道里显形,並带著明显的攻击性。
他被迫与之战斗,但它们被击散后,很快就能在附近的阴影中重新凝聚,仿佛不死之身。
唯一的依仗,似乎只剩下“定魂丹”。
王易开始增加服药量,每当感觉“凶魂”逼近,感到“寒气侵体”时,就立刻吞服丹药。
丹药消耗的速度急剧增加。
三天后,王易惊恐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到血色;体温明显降低,手脚时常冰凉;原本能適应的幽绿光芒,现在却觉得有些刺眼……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非人。
他衝进丹室,想取出更多的“定魂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寧。
就在他仓皇地搬动药柜,想看看后面是否还有存货时——
药柜后方,墙壁上,一段潦草、绝望的血书,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莫服丹!定魂实为『塑形』!它在把我们变成洞府的它们!”
“凶魂非外敌,乃前人沦丧所化!规则是陷阱,旨在养蛊!”
“认知即牢笼!汝念其为鬼,其便为索命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