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生一直盯着她偷笑,黎青不禁有点反感,眉心微动,脸上笑意稍减,心中暗暗嘀咕:该不会是遇上了神经病或者变态什么的吧?
黎青下意识的伸手握住称杆,想着万一这个变态朝自己扑过来,就拿称杆称砣狠揍他一顿。
见黎青神色有异,贺飞才发觉自己举止确实有点怪异,忙正色指了指筐子里的菜,“帮我全部装起来,我全要了。”
“啊?”
这个男人既没问价又没讲价,就爽快的说全要了,黎青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少啰嗦,全给我装起来。”贺飞说着就伸手到西装外套的内袋中掏出钱夹,从钱夹里头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就扔进黎青的菜筐子里。
“……”黎青卖菜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爽快的客人,不免多了个心眼,这个男人莫不是个冒充大款来花□□的?
之前黎青就见过一个挨着她卖菜的大婶收到□□,那可是大婶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赔了菜不说,还倒贴了真钞,看着大婶坐在地上又哭又闹,黎青便长了个心眼,跟其他卖菜的学了怎么辨识真假。
黎青拾起男人砸下的一百块,摸了摸币面,发现并非假的,再一想,自己这点菜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兜里也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块块钱,根本就找补不出来,便扯开笑脸客客气气的将钱递还过去:“先生,真不好意思,我零钱不够,找补不出来。”
贺飞向来买东西都是直接砸票子,卖家欢喜,他也乐得个自在。往日里与客户出入高档会所,为显身份,打发给服务生的小费也不止这一百块,因此他并未太在意找补的问题。“不用找了。”
“这怎么行呢?先生,就算把筐子一起卖给你,也值不了一百块啊!”
头一回遇到黎青这种为百块钱还跟他理论的人,贺飞也是醉了。加上路边车来车往,灰尘飞扬,贺飞着实不想跟她纠缠太久,不耐烦的问:“怎么?我愿意买,难到你还不愿意卖?”
黎青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个男人,发现他从头到脚穿戴的都是名牌,看样子也不像骗子,既然如此,她自然是不想得罪这种豪爽的顾客。
“不是的先生,我们这是做小本生意,一整天下来也就二三十块钱的收入,兜里真没有能找补得了一百块的零钱,要不您先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需要买的东西,等您换到了零钱再来好吗?或者说您把您的住址告诉我,我亲自给您送到家里去,您再付钱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杨慕生交给他的任务这么麻烦,贺飞不免有点心烦,但看着这妹子满脸笑容,语气又软萌,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扯过黎青双手奉上的票子,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你等着。”便调头往市场里头去了。
其实黎青心中也没底,不知道这个客人是否还会回来,万一人家在别的地方买了菜,她也只能怪自己一早没有准备够零钱。但这次的事,也给她提了个醒,之后该多备点零钱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做到老学到老,很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即使黎青有系统菌教授她做生意的技巧,却也躲不过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只能吃一堑长一智。
然而,当这个客人从市场里出来时,黎青有点傻眼了。
贺飞在市场里逛了一圈,都没想到要买什么,最后只看中一枚大榴莲。
贺飞买下黎青筐里的所有蔬菜后,黎青见他还要提那枚榴莲,搬菜也不方便,就提议帮他送货上门。
这一提及送货,贺飞就心虚了。杨慕生之所以不亲自前来买菜,又不让阿震来,摆明就是不想让黎青发现端倪,他们三个住在龙溪镇的一家酒店,若是让黎青送货,不就露馅了嘛!
“不了,我自己扛!”贺飞说完,提起装着蔬菜的尼龙袋,扛上肩头就往马路方向去了。
不明缘由的黎青只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够倔的。不过能在最后关头把菜卖完,她也松了口气,满心欢喜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贺飞右肩扛着一麻袋蔬菜,左手提着个十几斤重的榴莲,一路小跑过来,累得够呛。好容易追上了杨慕生的车,刚到车门口,就扔下东西,喘着粗气朝开着的车窗内抱怨:“你说你啊!扔给老子这么大一个麻烦事儿,你怎么赔老子啊!”
见贺飞累得不停的喘气,满脸涨得通红,杨慕生扬起嘴角打趣道:“你太缺乏锻炼了,顺便让你减肥。”
调笑完贺飞,杨慕生立马转脸对阿震说:“赶快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她回家的方向跟咱们一样,我们得马上走。”
阿震是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黎青回家和他们去龙溪镇同一方向,他们的车停得离市场并不远,也就意味着黎青马上就要过来了。如果不赶紧走,被黎青抓包的话,杨慕生为黎青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阿震和贺飞一起将尼龙袋按进后备箱,整袋的蔬菜挤在后备箱里,后备箱盖子都盖不了,阿震也顾不得那么多,慌慌张张的催贺飞上车。
车子刚刚发动,阿震就从左侧后视镜中看到后面转弯处黎青蹬着自行车过来了,跟做了贼似的,阿震猛踩了一脚油门,一溜烟儿便消失在街头。
贺飞脚边搁着那枚臭气熏天的榴莲,杨慕生眉头一皱,满脸不悦的问:“你买这东西干嘛?”
贺飞不屑的撇了撇嘴,抱怨起来,“还不是你那个女神,卖菜居然找不出零钱,害老子还去菜市场里头给她找零钱,可老子又不知道买啥比较好,就买了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