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准备明天去领证结婚的。”那个男人抚了抚雅致的银边眼睛,流露出强自压抑的痛苦神色,“我是邵逸辰,律师,已经毕业两年了,顾蕊她是是英语系的应届毕业生……今天刚刚检查出来我们有了孩子,听说图书馆要改建,想要再过来看一眼……”
之后,就是后悔不跌。
“我是医学院的简洵,你刚才有过任何的外伤么。”简洵试图平缓女人的急促呼吸,温柔的问。
“没有,没有。”女人摇着头,眼角的泪滴甩了出去。
“应该是精神太过紧张引起的假性征象,你试着慢慢的深呼吸试试看,”简洵握着顾蕊的手,试探着触向她的腹部,“不要太紧张,我们都会没事的,嗯?”
“我,我就是害怕,我没办法不害怕。”看的出来顾蕊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可是巨大的生存压力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平整自己的情绪。
“小蕊,没事的,没事的。”邵逸辰在她身边安抚道,“有我呢,没事的。”
顾蕊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淌出来。
简洵思忖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厉秣,像是下了无声的决定寻求支持。
厉秣拍上邵逸辰的肩膀做安慰状,同时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厉哥果然好可靠,简直可以心连心,简洵在心里朝他一抱拳。接着,白嫩的手腕上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笼罩在顾蕊身上,很快,她就舒展开了眉头,呼吸也平稳了起来,但却没有睁开眼睛。疼痛似乎耗尽她了所有的力气,睡了过去。
邵逸辰见状,也深深地舒了口气。
“你女朋友应该没事了,”简洵摸了摸汗湿的脑门,“这是厉秣,历史系的,我是医学院的简洵。”
“太感谢你了。”邵逸辰主动握手,“小蕊在刚才的庭审过程中十分激动,没想到回到了这里情绪还是没有调整过来。”
“虽然已经没有事了,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去一下医学区。”简洵见他没有深谈的意思,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会有所帮助。”
“是吗?”邵逸辰看了看已经睡梦中还皱着眉头的顾蕊,对他们点点头,“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整三个小时的庭审辩论,侥幸获胜。”
这是交换情报的意思?简洵和厉秣对视一眼。
“我们刚从中文区出来,谋杀案,在那边待了几天。”厉秣毫无情绪的陈述着,“直接走到这边来的,没有进入法庭。”
“这样。”邵逸辰脱下身上披着的银灰色西装外套,搭在顾蕊身上,“那么就多谢了。”转身,朝着前厅处走去。
简洵耸耸肩,回身对厉秣说:“我们继续?”
他点头。
再往里走过几排书架是所谓的“综合图书区”,内容宽泛特点不一,既有新潮的“教你30分钟屌丝变男神”,也有“青春期问题100问”这类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弄来的包着牛皮纸的旧书。不过简洵最常翻得一般都是些有关家居生活的书,举个栗子:怎么煮出一碗好吃的面,围巾图案织法大全,男人还是狗?这种的。因为她的人生目标之一一直是做一个贤nv妻wang良da母ren。
所以,当转过弯来发现自己面前的一排排书架给换成了一张大长餐桌,餐桌上面还有一堆看起来就令人垂涎三尺的玉盘珍馐——简洵一把抓住了厉秣宽大的手掌。
厉秣心里一个哆嗦,感觉有一股电流从那里“哧哧”窜到头发心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面色古怪的简洵。
“怎么了。”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这边帮你的。
所以,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办到。
“厉…厉哥,你……你可一定要拦住我。”简洵的眼中冒出炯炯绿光,口中唾液腺一刻不停的分泌,腹中也唱起了空城计——在上个世界和凶手对峙加上一通暴走,还有刚才的释放的“大治愈术”,没看到这些食物还好,一旦闻着香味……啊,实在是太残忍了,我!选!择!死!亡!
“等一会儿,”厉秣却倏然皱起了眉头,“你在来图书馆之前吃过东西吗?”
“咳,那个什么之前有和姐们吃过宵夜,不过为了抓那个凶手我可是紧张的食不下咽一直都……”说着说着,简洵也觉出来不对劲了。
“哎,这么说。”她试图将自己的疑问宣之于口,“我之前一直以为在‘书中世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潜意识里,类似于‘缸中之脑’那种东西。可是,事实上也许‘书中世界’和图书馆里时间流动是不相同的,但是……”
“我们亲身经历的时间却是实实在在的过去了。”厉秣接口,“守则上指出过: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每个人的生理时间流速是相同的。”他一字不差的复述。
“新陈代谢也不是停滞的,要吃要喝,要找到地方休息。也就是说,我们将要面对的最大挑战,并不是如何走出去。”简洵转头看向了这一堆诱人的食物,“而是先要活下来,就从找吃的开始。”
这是何等的卧槽,简洵简直要用桌子上的意大利面给自己上吊。活了辣么多年的城市小青年简洵就从来没有将食材从“活蹦乱跳”转为“盘中餐”的经验,倒是有不少转为“瓶中标本”的经验,也许两者有共同之处?
“那么问题来了?”简洵捂脸,“不是‘爱过’,也不是‘蓝翔’,到底这些东西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有问题,可是,只要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就会有问题。”正举棋不定间,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简洵循声望去。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