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功了。
“喂,”郑昊开始发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先等会儿在给你解释。”谢云容说,“现在,你去想一个有关于量变和质变的悖论,快一点。”
量变和质变,郑昊搔搔脑袋,在终于摆脱了大漠沙匪那一头卷的和丝绵球似的半场头发后他还挺高兴的,可现在就后悔他这个小圆寸发型根本不够他撕的。
“嗯,那个,这样吧。一粒沙子不是沙堆,两粒也不是,三粒也不是,以此类推,不管多少粒沙子都不是沙堆,然而一堆沙确实是有粒数的。”
直到面前的屏障被打开之后,他才匆匆的感激的看一眼谢云容,两步迈上下一个尖角的平台。
“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郑昊侧着身子看着谢云容,她点点头说:“你的悖论没有错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重复了。”
“啊,我懂了。”高建泽想了想,“是类型上的重复。我最好也不要往前进,我想想,嗯。“R是所有不包含自身的集合的集合。”
果不其然,高建泽面前的屏障并没有开放。
“就是这样的啊。”他拍拍手,“这是说谎者悖论,也叫罗素悖论,这一类的悖论本质上都是我刚才举例的这一个的延伸和变种。”
“是。”谢云容对着郑昊点点头,“这是自指引发,也就是从肯定面着手会得到否定结论,反之亦然…你看什么?”
“看你这女娃儿懂得多呗。哎,你是不是不出门每天在家就看这个啊。”郑昊看着谢云容越看越好看。
“同样的,你说的那个谷堆的悖论的本质是连锁悖论的一个例子,谷里和谷堆中间少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少了‘类’的概念。这是权变遭遇引出的一个悖论。”高建泽接口解释。“我们至今已经说了祖父悖论,说谎者悖论——属于自指引发,还有那个关于句子对错的辩论,是不自洽,权变遭遇也已经有了……”郑昊咳嗽一声,瞥了他一眼。
“抱…抱歉。”高建泽缩了下肩膀,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解释。
郑昊觉得不太爽,跟自己的女票没有共同语言什么的感觉很糟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他一定要多看书,然后让谢云容多跑步!
我只是喜欢研究语言罢了,谢云容抿抿唇:“我要试一下答题间隔是不是无限次拉大的。”
“不行!”郑昊吹胡子瞪眼,“要试也是我来试,你这个女娃儿快点一边儿去,不对,快点把下一条说出来。”
谢云容不为所动,郑昊急的把袖子都撸起来了,高建泽看着这两个人相互为对方着想的互动,眨眨眼睛羡慕的低下头。
谢云容半阖着眼睛等了十分钟左右,郑昊也都快发疯了,终于她睁开眼睛开始说:“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说完就向前走了几步,又和郑昊相邻站着。
“这是庄子。”她的身后高建泽眼睛亮亮的,“果然聪明博学。”
谢云容头也没回,盯着郑昊:“你先不要说悖论,等到你觉得脚下松动了再说,我们转完这一轮之后就说重复的内容,两轮过后也就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了。”但到时候若不能结束这个折磨神经的模块,她就没办法了。
“就这么拖下去呗,晓得了。”郑昊弹了弹舌。
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榨干脑汁的时间,但他们究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学者专家,当谢云容搜肠刮肚的想出来一个说出来之后,郑昊却没了和她说笑的动静。
“喂。”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谢云容有点儿慌,“你在干嘛。”
“我在考虑一件事。”郑昊死死盯着自己的身侧,“实话说,我已经想不出任何的叽叽歪歪的悖论能说了,要是下一回你还能想出来,就往前走吧。”
“你什么意思。”谢云容的声音居然还很冷静。
“小爷我不想玩儿了。”郑昊笑得很贼,很痞,也有点儿看起来让人难过的样子。“这样兜圈子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迟早都得玩完,保守作风没有用,小爷我要来大的。”
“郑学弟,你……”高建泽一脸吃惊,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了解了,郑学弟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学姐的。”
郑昊呲笑一声:“这个女人骨子里能得很,你?”
“郑昊,你认真的。”谢云容和郑昊对视着,一双妙目中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再问一遍,你认真的。”
“啧,这么大火气,没看出啦啊,一生气就变炮筒了,还是个闷炮。”郑昊不轻不重的刺着谢云容,就是没有正面回答。
我怎么会让你背负这么沉重的事呢,郑昊回过身来苦笑,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辈子不亏。
他的脚下已经出现了松动,小小的平台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起来,他还能感受到谢云容在他的身后要把他生生盯出一个洞来,心里说了句抱歉,凝起精神将力量赋予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腾空了,郑昊反应极快一把扳住了那个看起来没有厚度的六芒星的一个边角。
赌对了。翻身爬到六芒星阵中间一拳一拳将之彻底打碎的时候,郑昊在心里想。
若说悖论,这整个空间才是一个最大的悖论,象征的邪恶或神秘力量的六芒星的意义有一条是两性的原理的合一——若将悖论的是否也看做一体两面的话,这个六芒星的正反就是其象征。
现在他要将之打破,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