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瑜此时也紧张着,既期待又担心,也怕她峰回路转说什么拒绝的话。
只是施瑜眼中的不安显而易见,背着光,眸色像是细碎的琉璃,嘴唇抿在一起。施瑜这幅紧张的小模样反倒是让音楼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她想一起赌未来的人也和自己一样不安,他也有情,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施瑜,我想和你在一起。”
音楼歪着身子泪眼朦朦看他,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却偏偏向上弯了弯嘴角,美得动人心弦,缎子一样的长发蜿蜒流淌在枕上,益发显得楚楚可怜,。
施瑜抿着唇翻身正面朝上,眼睛直视床顶的浮雕,一言不发。没说拒绝,也没说不拒绝。就这样在听完音楼类似告白的话后,沉默了。
音楼唤了他一声,他也不应。
音楼倒也不闹,也没一个劲的“你说话呀!你说话呀!你说话呀!”的催促。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给男人安静的空间。这时他一定是在考虑收留她——一个对手的女儿的得失。音楼不怨他,换做是自己也要为了东厂,为了长远的计划考虑。只能说是自己对施瑜的影响还不够深,施瑜自然是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宜,只是麻烦罢了。现在就看自己的魅力能否战胜事态后续的麻烦。
不过,音楼不出声打搅,不代表不做些违规的小动作。
音楼悄悄地将手从锦被下伸出来,覆上了施瑜身侧的手,与他手指交叉,自己坚定的握起手掌,施瑜虽然没有回握,但是也没有拒绝。音楼低头看着被自己抓着的属于男人的手,比自己的手大,手指修长,指甲饱满修剪合度,皮肤被保养得白净光滑,袖口用同色的蜀线绣着祥云纹,衣料是楚国特有的云锦,从细节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生活讲究的人。
施瑜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耳尖却是红了。音楼看着施瑜的反应,忍不住微笑,谁能想到行事狠厉不择手段的厂督大人,在情事上竟是这样一幅腼腆羞涩?真是让未出阁的少女也要化身为狼了。当然,音楼也是这样做的。都做到这一步了,不逼出点承诺,自己要怎么办?难道还要回去委身讨好、曲意逢迎?才不!
音楼裹着锦被轻巧地翻身压在施瑜的身上,顺势将他那只被自己十指交握的手压到他的头顶,一幅女流氓调戏良家花美男的架势。
音楼凝视施瑜的眼睛,两个人面对着面,鼻尖相距不过一只手掌来宽。这个距离,施瑜可以清晰的看到音楼额角细碎的绒发。
施瑜有一瞬间的惊惶,音楼柔软沁香的身躯几乎半压在他身上,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他错愕地看着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养在深闺的郡主会这么做。似乎这样有些不妥,毕竟她是安妃,背后代表的是老皇帝和齐王,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实在不该与她有纠缠。
可是温香软玉在怀,说不心动是假的,施瑜只好轻轻地挣扎几下意思意思,表示自己的立场,但是却没有真的将音楼推开。
音楼已经主动到这个地步了,毕竟她是正了八经的黄花大闺女,能这么做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可是施瑜还是不表态这是几个意思?
两人就保持那个姿势静默了,谁也没有开口。
音楼有些气愤,自己就差脱光了,他怎么什么动作都没有?!莫不是做太监久了,没了哪方面的冲动?还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了,其实他对自己也只是利用?如果是利用,那他今晚来这里又是几个意思?
音楼觉得现在自己脑袋里一团浆糊了。真的就这么算了?那自己之前的做法又算什么?难道还要强迫自己继续应付那个外族二皇子?听说胡族蛮夷之人因为常年骑马,男子房事异常勇猛,而且多数男子胸前长有毛发。自己娇滴滴的大姑娘,要是真去做那个捞什子皇妃还不折腾死自己?
施瑜的身子修长,身下的肌肉凭触感并不突出,而且他看起来这么光风霁月的人物,至少比那个哥舒道远能少折腾些。怎么看施瑜都比哥舒道远更舒服。
寂静的夜,暧昧的姿势,距自己嘴唇不过一掌距离的是他形状姣好、微薄却饱满的唇。音楼又一次心一横,放在施瑜头顶的手压着他的手防止他乱动,另一只手贴上施瑜的脸颊。她闭上眼,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压上他的唇。
什么滋味呢?她说不上来,只是铺天盖地都是施瑜的荼芜香。音楼心跳如鼓,只知道身下的这个人是他,他们现在姿势很亲昵,他的鼻息和她相接。音楼是紧紧贴着他、攀附着他,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管,脑子里的一团浆糊都随他去吧。
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施瑜是傻子,他也该懂得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选择了。反正自己只有一个人,最坏的结果就是做皇妃;而施瑜身后却有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创下的基业,或许之后会做个大权在握的功臣。
施瑜被音楼的突袭震得大脑有些暂时性的空白。他以前以为音楼是端庄清高的,接触后又觉得她是生动柔美的,可是他从来没想过林音楼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没想到他自己也有估算失误的时候,毕竟林音楼潜在是那么谨慎缺乏安全感。
唇上的触感柔软,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就让施瑜内心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只觉心理防线土崩瓦解。然而多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朝堂斗争,让他自己不敢确定,怕音楼只是因为齐王而接近,更害怕的是这所有的戏只有自己投入情绪,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彼此之间现在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等施瑜去戳破。他不是对现状无能为力,只是怕现在的美好只是镜花水月,等哪一天自己不能给她所需要的,这些美好就都破灭了。自己承受不住这种后果。可是,他心底却是隐隐有所期待。
那期待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芽,幼嫩却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