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受不了他的沉睡,她吻了下抿緊的唇,感到當中的溫暖,眼中的不安消減了一半。耳朵靠近他胸口,聽見規律而穩定的心跳聲,她吻向他胸前心臟的位置,說:「不準停。」再吻了下,再說:「不準停。」又再吻了下,又再說:「不準停啊。」彷彿是巫女在施展她的魔法。
埋首他懷裡,她輕道:
「你答應給我三個願望的。這就是我的願望。要是你不否決,我就當你答應了。」
沒有聽見他說話,她擅自把這當成承諾的開端,沒有為意她剛才親吻的身體輕輕的顫了顫。
移開圈緊腰身的手,她拉開他們的距離,不教自己繼續依戀他的溫暖。過不了一會兒,他們的身體再次貼上,他的手又擱在她腰上,而且還摸到她的屁股。她臉紅了起來,再試,結果仍是一樣。她不死心的試了幾次 ——
結果不變。
她的床很少,她很快的就退無可退。
但她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妳再動就要跌下床了。」
冷不防的一句話,把她嚇得差點兒跌到地上,幸好身體一直被牢牢的抱緊。
「你……又是甚麼時候醒來的?」
直視她羞赧的眼睛,他說:
「怕你走了,所以一直沒有睡。」
「那你是……?」
「全聽見了。」
聽到他直認不諱,此刻,她非常希望有魔法,好把自己變走。
真是糗斃了!
「別跟我說話,我睡了。」
既然躲不開他,她乾脆頂著脹紅的臉蛋伏在他肩上,不言不語,當隻逃避的鴕鳥。
「中寶。」
不應。
「中寶。」
不應。
「中寶。」
不應。
見她怎樣也不肯面對他們的事,他無奈的長嘆。擁住她的肩,不捨的說:
「我明白了。既然妳堅持,我是應該放妳走的。」
她的心緊了緊,眼淚不掙氣的奪眶而出。哭甚麼,這不是妳要的嗎?她罵回來後就變得軟弱得不得了的自己。
「我也明白……」他繼續說:「我不是最好的選擇,我既沒有阿宏的帥氣,又沒有他的有錢,而且又笨又悶。妳會移情別戀,愛上他也是很正常的。」
「誰會喜歡那種爛人!」她激動地反駁,沒有意外的再次面向他。
奸商……她暗罵他。
「即使不是他,也會是別人,反正像我這麼悶的男人,是沒有女人喜歡的了。」
他沒有演戲天份,也做不來哀怨的角色,但她纖幼的神經就因他這幾句話而揪緊了。
「你很好啊……」她邊暗罵他奸商,邊把「很好很好」這句話說了四五次。「我……」垂下臉,不敢看他。「我愛你。」
「那為什麼?」他問。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一聲不響就離開了?我就只是妳的一段插曲嗎?在他溫柔卻隱含譴責的目光裡,她看見這些問題。
她默然,食指在他肩上劃圈。
「因為我不想離婚。」她說,然後再次沉默。
她真的不想離婚……
抬起頭,她直勾勾的注視他。然後伸手描繪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想好好的記住他的五官,直至確定自己記牢了,她才淡然的笑說:
「阿義,你知道現在的離婚率是多少嗎?……是百分之五十,每五對新人,有三對離婚。你覺得我們可以百頭到老的機會率是多少?是零。我們很不一樣,你懂的,我全都不懂;你會的,我全都不會。你是個博士生,而我呢,就連高中還沒有畢業。你出生在很好的家庭,父母得到很多人的尊敬,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父親是個很沒有用,只會令人很生氣的男人……」
抹走了眼角的淚水,她不准自己在他面前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