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擎听完,心中十分震动,沉默良久,方道:“对,当年我太过自信,若真是端木老先生亲临,我怎可与他比上七日七夜?后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却发现,当年的秦业已经消失多年。”他说着,忍不住一阵轻笑,“我每年接送镖的生意,都会有一趟是去往塞北的,可惜这二十年,我只找到了端木老先生的孤坟,却从未发觉秦业的踪迹。”他望着秦邺山,叹了口气,道,“有谁会想到,端木大侠的得意弟子,竟会投身庙堂,成为名震朝堂的护国将军?”
秦邺山道:“我十四岁那年,离开故乡,四处闯荡,本想上京城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师父,他收我为徒,教我做人。然而我却为了昔日的理想,在他老人家退隐江湖之际涉足庙堂,以图大业。”
“那么,你已经成功了。”司马擎道。
“曾经我也这样以为。”秦邺山无奈地一笑,“只是,世事岂能尽如人心?现下,我只求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看来,擎某是打扰您了。”司马擎道。
“不,我从未忘记过昔日的承诺。”秦邺山道,“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竭尽全力,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司马擎听罢,不由得在心底对他肃然起敬,拱手道:“在下着实佩服秦将军的为人,定会尽我所能,替您办成第三件事。”
“多谢。”秦邺山拱手回礼,道:“先生如若不嫌麻烦,老夫这就有第三件事请求于先生。”
司马擎看着秦邺山,道:“请讲。”
秦邺山笑道:“老夫想请先生答应犬子秦问与令爱的婚事。”
司马擎心下一惊,不知是秦邺山方才仅凭秦问与司马蓁蓁的眼神交流便看出端倪,还是与自己一样,心中对他们的情事早已有数,但此时他竟将儿女婚事作为第三件事请求于他,必是已知晓他的心思。
秦邺山见他不语,又道:“司马先生莫非认为犬子配不上令爱?”
司马擎听罢微微摇头,笑道:“令郎少年英才,小女若能嫁入秦家,是她的福分。在下之所以有所迟疑,是希望秦将军能坦诚相待。”他抬眼注视着秦邺山,“这毕竟是小女的终身大事,请恕在下这做父亲的不得不慎重考虑。倘若秦问真是将门之子,在下与贵府联姻当然求之不得;倘若不是,在下也不想牺牲了小女的终身幸福。”
秦邺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道:“先生是多虑了罢。”
司马擎却面色一冷,道:“将军还想隐瞒什么?当年在下送嫂夫人回乡之时,她可是怀了身孕的。”
秦邺山忽的感到胸中有一巨石坠地,浑身没来由的一颤,但他当即恢复过来,放缓了语气,道:“秦问那孩子,是我对不住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保证,在我有生之年,定不会让令爱因秦问受到半点伤害。”
司马擎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这是我的请求。”秦邺山道,“雁荡山比武,我自知胜算不大,想在临死之前,看见儿子成亲。”
司马擎笑道:“你我结成了儿女亲家,我还会杀你么?”
“你不会杀我。”秦邺山道,“但只要七煞三绝败给南冥十九剑,我也便无颜再留在这里了。”
“你想辞官归隐?”司马擎道。
“我早有此意。”秦邺山叹道,“我早该向师父谢罪了。”
司马擎沉默片刻,又道:“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答应你这件事。”
“这仅仅是你的私心么?”秦邺山道,“令爱的想法,难道你当真不知?”
司马擎不由在心底一叹,想是那秦邺山连蓁蓁的心思也摸得很清楚了。“在下还有退路吗?”
“老夫并非逼婚。先生当然可以拒绝。”秦邺山道,“只不过人生苦短,我们做父亲的,何必要为那些未知的事情毁掉当下子女们的幸福呢?”
司马擎望着秦邺山,感到内心的坚石正逐渐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