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
与虞大龙、万清风等人分別后,陈轻一行人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便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般,
驱策著疲惫的马匹,向著西北方向——北帐王庭的所在,发起了近乎疯狂的衝刺。
队伍採取了最极端的方式赶路:人马不休,轮班替换。
每四个时辰进行一次交接,无论是骑马还是驾车,都保持著最高的速度,战马也是轮流驾驭,昼夜不息。
粮食和清水都在顛簸中快速消耗,但没人敢停下脚步补充。
短短三日,他们所经歷的艰险与战斗,竟比之前深入北荒所有日子加起来还要多、还要惨烈!
全速奔驰意味著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巧妙地规避所有视线,也无法以商队名义做掩护。
越是靠近匈奴的核心地带,巡逻的胡人哨骑就越是密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波接著一波地扑上来。
一路北上,他们经歷了大小数十场遭遇战与突围战。
陈轻的左肩被一支刁钻的冷箭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战甲。
他只是闷哼一声,由孟尝尝用最粗暴简单的方式止血包扎后,便咬著牙,再次握紧了那杆染血的六合大枪。
最惊险的一次,一股凶悍的匈奴骑兵竟突破了外围防线,直接冲入了车队之中!
一直受到保护、负责后勤的商队伙计们也出现了减员。
然而,真正的危机接踵而至。
车队行至第二日晚。
刚刚击退一股哨骑,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三名百炼境和一名千锻境的胡人高手竟同时从后方追至!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整个车队。
韩毅虎临阵突破,独挡二人,陈轻不顾肩头伤势,长枪如龙,主动迎上千锻境的高手,却未能斩获,被他遁走,无力追击。
王鑫在和贾怀瑾共同对抗最后一个胡人百炼境高手中,被斩断了一条左臂。
每一次惨烈的战斗结束后,他们都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战场,將尸体和血跡儘可能掩埋或处理,
然后立刻拖著受伤的身体,继续亡命奔逃,不敢在原地多停留一刻,生怕引来更多、更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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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浴血,一路奔亡。战马也是换了又换,抢到胡人的马,套上就用!
当第三日的夕阳如同血染般掛在天边时,原本包括商队伙计在內的二十七人队伍,此刻竟已只剩下十五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伤痛,以及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的坚毅。
他们几乎是用人命铺路,才终於逼近了那片代表著匈奴最高权力与最危险境地的核心区域。
贾怀瑾事后总结: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三日地狱般的旅程中最终穿透重重阻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打了一个惊人的“时间差”和“心理差”。
胡人根本未曾料到,竟有一支魏人小队敢如此疯狂,
不在边境线纠缠,不搞小规模渗透,而是像一柄烧红的尖刀,不顾自身损耗,直插北荒腹地,甚至敢於对一切拦路者大开杀戒!
这种完全不合常理、近乎自杀式的突进方式,確实杀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小型部落和哨点尚未反应过来,这支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队伍便已狂风般卷过,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尸体。
正是利用了这一瞬间的错愕和混乱,陈轻等人才得以一路狂飆,奇蹟般地逼近了叱利部的核心区域。
然而,这最后的短短一段路程,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越是接近叱利部本部,气氛越是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只有游弋的哨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节庆前的喧囂与高度戒备混合的奇异氛围。
各方部落前来祝贺右贤王大婚的队伍络绎不绝,营帐相连,篝火处处。
原本地广人稀,骑马一天都未必能见到一个人的北荒,此刻竟显得热闹非凡。
精锐的王庭卫队隨处可见,气息强悍的胡人高手坐镇各方,盘查变得异常严格。
陈轻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目標明显的汉人队伍,根本不可能再悄无声息地混过去,甚至连接近都成了奢望。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瞬间引来毁灭性的围剿。
陈轻没有任何犹豫,他命令车队在一处极其隱蔽的乾涸河谷中潜伏下来,不惜一切代价隱藏好自身。
而他,则换上了一匹状態最好的战马,將伤势用布条死死勒紧,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
独自一人,如同孤狼般,趁著深沉夜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灯火通明、却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依靠著百炼境武者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和常年沙场练就的潜行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