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
李婉仪急促的喊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陈轻在交战的间隙中飞快瞥去,只见李婉仪脸色发白,手指正用力地指向自己的心口。
他读懂了那份决绝——她在提醒他动用那四颗搏命的丹药。
此刻便用?
前路未卜,底牌尽出无异於自断生路。
电光石火间,他已做出决断。
牙关一咬,非但没有取药,反而將丹田真气催至顶峰,身形再快三分,如离弦之箭般再度冲向叱利阳炎。
叱利阳炎见他竟敢主动迎击,狞笑一声,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横扫而来!
他斩来的刀,带著能把山石劈开的力道,尚未及体,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陈轻不敢硬接,千钧一髮之际,他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硬生生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芒。
刀锋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最终重重斩在空处。巨大的力量无处宣泄,將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陈轻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在雪上,没有声音。
第二步踏出,脚下积雪竟向上倒卷,如白龙绕足。
他挥剑,不再是军中悍卒的劈砍,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三道弧线,弧线凝而不散,如同悬在半空的月牙,封死了叱利阳炎所有进路。
叱利阳炎脸上的轻蔑之色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容。
他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賁张,斩马刀被他舞得如同风车一般,道道凌厉的刀气纵横交错,以蛮横的姿態硬生生劈碎了两道剑弧。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第三道弧光如鬼魅般掠过,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两人倏分。
陈轻大口喘著粗气,这一击,耗费了他三分之一的真气,却未能建功。
叱利阳炎抚过脸上血痕,惊出了一身冷汗,用枪法御剑。
凤凰三点头?!
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凭什么能破他的真气防御?
惊疑之下,双方一时都没有再动,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短暂的对峙后,陈轻的剑再次扬起。
但这一次,剑势与之前的轻灵迅捷截然相反,变得异常缓慢、沉重。
长剑仿佛重若千钧,每自上往下推进一寸,都像是在推动一座无形山岳,四周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是力量的极致,毫无巧,唯有碾压之势。
叱利阳炎瞳孔紧缩,將全身真气灌注刀身,悍然迎上!
鐺——!!!
这一声不似金铁交击,倒如巨锤撞钟。音波肉眼可见地盪开,震得远树积雪簌簌而落。
叱利阳炎连人带刀倒退三步,踉蹌站稳,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颤。
霸王破甲!
叱利阳炎骇然,又是枪法?他一个小小百炼,凭什么力量能压我一筹?
接连受挫让叱利阳炎怒火中烧,他不再保留,体內真气如沸水般奔涌,斩马刀攻势愈发狂暴猛烈,刀光如匹练,笼罩向陈轻,逼得他不断后退格挡,险象环生。
“刺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陈轻虽极力闪避,右侧肋下的衣衫仍被刀气扫过,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沁出,染红了一片。
见陈轻没有嗑药,一旁的长公主暗自著急,你一个小小的百炼,怎么能跟这种成名已久的千锻硬碰硬?
叱利阳炎的名声,就连远在洛阳,不曾关注北荒的长公主也有所耳闻。
北荒最有前途的千锻,如若不中途陨落,板上钉钉的叱利石林接班人。
此刻,陈轻真气消耗过半,脸色渐白,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已是守多攻少,败象渐露。
叱利阳炎自觉胜券在握,出刀之余,冷声嘲讽:“没想到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倒有几分真本事。天
下武夫,能入我眼者不多,你算一个。”
“待你死后,我会將你头颅割下,以秘法醃渍,悬於帐中。你够资格亲眼见证,我的传奇如何响彻这片大地!”
陈轻强行咽下涌至喉头的腥甜血气,咧嘴一笑,反唇相讥:“话说得太满,小心翻车。说不定今日陨落於此的,是你这北荒俊杰。
你的王图霸业,不过谈笑间,灰飞烟灭。”
叱利阳炎算计了一下陈轻的状態,判断他已是强弩之末,心中大定,竟然还有心思嗤笑几句:
“呵,待我斩去你四肢,带回北荒。你会亲眼看见你的相好,被右贤王如何当作牲畜一样玩弄,日日凌辱!直到你不甘的死去。”
说罢,叱利阳炎竟然將注意力转移至李婉仪,从上至下將她审视一遍,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沦为玩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