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再次醒来,她趁现在还有记忆,就给厄川和阿酒讲了她的故事——
回忆道:“其实我闺女并非狠心的弃我而去,而是和我一起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都是命。我做姑娘的时候,没成亲就大了肚子,当时我很害怕,就应下那人跟他私奔。他也是有能耐的,几年后,他就给了我他承诺过的一切。然而,日子是好起来了,他却变了。或许错的不是他变了,而是我没变,我这种人,土生土长的,从来都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这样,日子照过,可我知道他的心离我越来越远,但他一天不说,我就一天不问。
“一直到他纳妾的那天,我才醒悟过来:其实,不是爱情敌不过时间,是我们的爱情没有跟上时间。我是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后来事无可为,我便带着秀秀离开了他,我自认为:以耗尽整个青春作为代价,看清了爱情不过骗局,谁料到几年过去,秀秀居然走上我的老路。”
这时婆婆的眼角流下了泪来,阿酒知道她已经沉浸到了她的回忆中——
那日,婆婆一看见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居然也和当时的自己一样,挎了包袱一步一回头的准备离家。
她哪受得了这打击,当时立即出声,并且阻在了门口:“秀秀,你是不是忘了娘亲从小怎么教你的。”
秀秀一看见婆婆,自是吓了一跳,哽咽道:“娘,对不起……”
“你现在是包袱一挎,走得潇洒,但是你走出这个门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婆婆直接打断呵斥她,而后才缓了语气,劝道:“秀秀,你还太小,你们现在所谓爱得轰轰烈烈,等过个几年,未必是值得的。听娘亲的,娘亲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秀秀也是个痴的,当时哪里听得进去,她心里没个办法,直哭道:“娘,求您让我去,许郎还在等我,您左右是不同意我嫁他,那就让我跟了他去。”
“你这狠心的孩子,真是铁了心不成,要不是今个儿被我撞个正着,是不是真就一去不回了!好好,你走!你走……”正说着,婆婆一个喘气没接上,直接倒了下去。
其实婆婆这一倒也是倒得秒,秀秀一瞅立即慌了神,连喊着:“娘——你怎么了,娘!”
最后自然是走不了,秀秀就是再没良心她也不能将生她、养她的娘亲,就这么的任其晕着。
然后这一留,婆婆便锁了秀秀,秀秀反抗不得只能选择绝食,不幸的是就在婆婆为秀秀开小灶的时候,失了火,结果两人一起丧身火场。
成了鬼魂后,婆婆心里恨自己害了秀秀,执念难除,进不了轮回道。
便私心以为那日自己已经成全了秀秀,只当闺女狠心离她而去,此后独自一人在鬼道生活了下来。
婆婆的故事讲完后,阿酒不知说些什么。
阿酒闹着下山的时候,仙尊何尝不是和婆婆一个心情呢?因为阿酒一旦下山,成仙成魔不可说。只是自己的路最终自己走,没有人可以去设计别人的幸福;也没有人可以承担影响别人的后果。
而婆婆之所以悔,正是她独断的为秀秀选择了人生,一句自以为的为秀秀好,却也没有让秀秀得到幸福。
所以她宁可活在自己的世界了,假装着自己已经成全了秀秀。
有云母爱是一种巨大的火焰。
如果可以,为娘的愿做遮了天的树,盼他一世安好;自己辛劳半生低在了尘埃里,也要长出累累硕果,许他衣食无忧。
您知晓什么是风、什么是雨、打雷了会有闪电,泥泞的道路会跌跤……
可孩儿从呱呱坠地到翩翩少年,就像一片叶,它萌芽青葱,也要风吹日晒雨淋,最终才落叶归根。
“秀秀现在过得好吗?”能问出这句话,看来婆婆已经接受了秀秀死去的事实,是真的放开了。
厄川闻言,虽然没有说话回应,但他抬手临空一抹,一个画面竟是很清晰的在眼前展开:这是个父亲抱着新生儿,开怀大笑的场景。
阿酒一看,不知怎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果然听到厄川解释:“这是许邵林,秀秀投胎是他的女儿。”
许邵林?不会就是许郎吧。还真是应了一句:女儿是爹爹前世的情人。虽然阿酒是一阵不舒服,但是在婆婆眼里却是很受用,估计在偷乐: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不会被欺负了。
“在人间却是还有一个遗愿。”婆婆也知时限不多了,轻轻一叹,这一旦进了黄泉路,入了轮回道,这一世便就终结。此时此刻,心下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似乎是解脱,似乎也有不甘……
谁知,厄川冷冷道:“你如今已经可以感受到招魂铃,而你的鬼魂会渐渐失去感知,所以你的遗愿未必能帮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