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多少人。
浅浅月,淡淡星,
浅淡星月明古今,
神女夜夜难入梦,
素手无力撩纱巾。
整飘带,摆罗裙,
日日夜夜守江滨,
含情迎送天下客,
但愿人生常聚少离分。”
曲调缠绵悱恻,不知为什么,夏夷则总觉得司幽年纪轻轻的,歌声里却好像已经阅尽了千年沧桑。虽说动人,但阿阮大概不会喜欢这么深沉的调调。要是让他来唱的话,他一定选一首清新治愈的。
果然不一会大家就开始起哄让夏夷则也来一曲,于是他略一思索,唱道:
“船从远方来,
划开一江浪,
船中有歌唱,
岸上有歌还。
有桨不用划,
浪花将船赶,
只有船靠岸,
不见岸靠船。
云飞天不动,
船动岸不移,
人离心不离,
情意永不断。”
“哈哈,把司幽比下去了!”阿阮拍手道,“没想到吧?虽然怀站长是很厉害,但你们可知道夷则的妈妈是什么人?”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见夏红珊正在和一个皮肤黝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愉快地聊着天。这个男人正是她口中的“怀站长”,本名怀绪,是镇上文化站的站长。到底都是搞文艺工作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怀绪说,“这位就是著名歌唱家夏红珊女士。”
之后的事勿需多言,人群的焦点一下子转移到了夏红珊的身上,夏夷则反而成了旁观者。乡亲们对夏红珊的喜爱远远超出夏夷则的想象,在村口热闹了好一阵后,又一路簇拥着跟到了阿阮家里。阿阮的父母一辈子都是淳朴的农民,这一下却成了远近的名人,狠狠出了一把风头。能和夏红珊攀上亲戚,老俩口自然千好万好,看夏夷则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一片和谐气氛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司幽。
大概是因为有长辈在场,司幽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从偶尔的对视中,夏夷则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并不友好。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司幽是有意要整自己,大概是被夏红珊搅了局,现下心里正不爽。没想到阿阮一家人都很和蔼可亲,却有一个这么难相处的大哥,夏夷则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担忧。
倒是怀绪和司幽的关系不错,似乎连司幽唱的歌都是他教的。交谈中怀绪提起了一些往事,原来他和夏红珊早就认识,那时候夏红珊是民族歌舞团的演员,还没有什么名气。后来她获得了很好的机会去P城发展,事业越来越成功,名气也越来越大。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退出了演艺界,从公众的视野里消失了。
就这样,两人也断了联系。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却在他乡重逢,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人生的奇妙。夏夷则静静地听着,一个陌生人所讲述的母亲,仿佛周身都笼罩着光芒,亮的耀眼。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但或许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夏红珊就赶去了镇上的文化站。怀绪派了车来接,说是最近有个文艺汇演,想听听她的意见。夏夷则要去县里的医院面试,早饭后阿阮陪着他去车站。因为路程有点远,他担心会赶不上回来的末班车,但是阿阮说:“没关系,等司幽下班以后我让他去接你。”
“……那我还是在县城住一晚上好了。”夏夷则说。
阿阮抿着嘴笑了:“其实司幽人很好的,我说往东他就决不会往西。”说完又歪了歪头评论道:“就是和你一样喜欢板着脸,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呀。”
夏夷则停住了脚步。
“阿阮,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他说,“司幽真是你哥哥?”
“当然是啊,这还有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叫他哥哥?”
“哎呀你怎么跟我阿妈一样啰嗦?”阿阮皱起双眉,“习惯了改不过来啦。”
夏夷则从心底对司幽生出些许同情。
“说起来……早上好像没有看见司幽?”
“哦,他去巡山了,一大早就走了。”阿阮说。
“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