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秋呆了一呆,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这是在喊自己么?
“那个跟着我的人,你能下来吗?”泠之清冷淡薄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她确实是望着自己所在的藏身处的。
燕逢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会,才晃悠悠地跳了下来,吃惊地瞧着泠之。
泠之脸上笑花渐生,语气欢快:“你何故跟着我啊?”
燕逢秋尚还处在震惊当中——在他的印象里,柳姑娘似乎并不会武功,真气又浅薄得很。自己习武多年,况且在皇宫内当值,怎么还会被她发现呢?
“你真发现我了?”他后退了一步,摇手说:“我呼吸气息那么浅,这也能被你发现?”
泠之看到他在后退,微微跨前,安静地说:“我能感觉到。虽然没有功夫,但是我就是能感到你在看着我。你那点小伎俩,岂能拦得住我?”她声音虽清清淡淡的,却听起来莫名多了几分情思。
燕逢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自己偷偷看他的蠢事,竟然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幸好现在是深夜,要么他脸上的红潮,都要羞死了。
既然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么……也就是说,昨夜之事,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昨晚……他偷偷潜入了对方的房内,情难自禁。
亏得昨晚,他还偷偷掀开了朱窗一角,跳进了屋内,看着月光下泠之静谧的睡眠,不自觉就替她盖好了云被,还落下一个吻。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对方还是清醒的……
燕逢秋的脸红得如枣,他捂住脸,想着昨夜探入闺房索吻一事,感到昨夜她唇瓣的温度,似乎还留在自己的嘴角上,炙热浓烈……
真是万分难堪啊。
……
丢大发了,他向来号称温文守礼,竟然做出这样的逾越举动,去非礼柳姑娘。他的脸,已经丢光了,连带着丢了燕家祠堂里的先辈的脸。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依旧没有从念头中拔出来。
那温和的声音慢慢更安定了:“你还不说话,不说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啊。”他还处于失神状态,下意识就随口应了。一双眼睛茫茫然的,不知所措。
泠之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燕逢秋这才清醒过来,悟了:“唉,泠之……”
……
燕逢秋急忙跃上枝头,开始追上去。
他趴在庭院的屋檐上,一颗心忐忑不安,一会兴奋,一会失落。
待看到庭院中静坐的泠之时,他又踌躇地停下来脚步。
自己肯定又惹她生气了。怎么这么笨呢?姑娘家小别胜新婚,肯定是想让自己留下来说说话,结果呢,不解风情的大马猴竟然随口说好,白白浪费了一个对月诉怀的绝佳约期。
真是罪无可赦,泠之肯定气死了。去了还会被她怒骂一顿。
燕逢秋含了一汪泪泉,神伤无比。
他依旧想要死皮赖脸去她身边,但是又不敢,只好时不时探出头去张望,期待她能发现自己。
继而,在对自己说出那句令人怦然心动的:“下来吧。”
到那时,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谢罪,然后和她重归于好,从此再不分离……如果她不肯接受道歉,自己日后就有更多机会去找她寻她,一点点改正自己身上的毛病。
燕逢秋惘然地叹息,心道,自己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泠之起在心头。肯定不会接受的。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满心都是“如何取得她的原谅。”居然丝毫未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走动。恍然间,身体已经情不自禁地移动到了她的面前,一抬头,目光便撞上了那绝伦的芙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