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委屈的死法,而且广为人知,家家都知道:“楚国那个大夫想不开,跳江死了。”
这一跳,虽然很是值得敬佩,但是她每次都听到同席们的议论。
“夫子又布置了篇论,你写了么?”
“什么,宋夫子又让我们作文章了?要写什么东西?”
“论‘国与家’,我写的是太史令司马大人,他陈述了国史。”
“我写的是楚国大夫屈原,他为了楚国跳江啦。”
诸如此类的对话,还有很多种,很多很多的情形,都能听到。
每次都把楚大夫拉出来,她也是很无奈的。
如果每人让楚大夫跳一次江,那楚大夫得跳十万万次吧?
这个次数,都够把汨罗江塞满了。
“薛妙烟,你来说说这句的意思。”宋殷眼尖,一眼就发现了正在出神的薛妙烟。
虽然她双目正对着课本,手里的笔拿得甚是端正。
然,目光呆滞无神,面无表情。
定是走神所致。
想老先生当西席教书多载,桃李满天下,小小一个薛妙烟,怎能逃过英明的一双法眼?
薛妙烟这才回神,嘴巴长得大大的:“啊?”
怎么被发现了?她心虚地环顾了一下,悄悄戳前面人的脊背,想要对方的提示。
如果柳泠之在就好了,可以问讲到了哪里。
可现在呢,前桌正对着宋殷,根本不敢给她提示。
宋殷杀人的视线缓缓沉到了她的背后,仿佛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冰凉、刺骨。
她干巴巴地傻笑了一下。
宋殷的戒尺指了指窗外的翠竹。
薛妙烟会意,自觉地卷起书册,小跑出了太学馆,挺直身子,立在窗户下,认真倾听。
她再也不敢分神了,待得课毕,方才煎熬地出了一身大汗,喘气吁吁。
这次算是比较轻的惩罚了,要知道宋殷在同窗间的称号,乃是“铁面金角大王”。
不过自己也真是……明明是来求学的,怎么就走神了。
她可是有着明确追求的人,要装一肚子墨水才行。
不过,《国殇》那么多生字,对小孩子来讲,认都认不得,宋殷也太为难大家了吧?
薛妙烟开始同情起今天未到的泠之来,粉腮微红,心里叹息道:“抄《国殇》五遍啊,真是惨。又长又难写。”
她眸子流盼生辉,看得其余的几个孩童一呆。
薛妙烟笑意更深,很满意他们的表现。
美人胚子就是好,果然到哪里都是看脸。
她迈步刚准备走,就听见沉稳的声音遥遥穿过竹林而来:“站住。”
是白胡子的铁面大王,宋殷。
“你也一样。”
“什么一样?”
“抄书。”斩钉截铁的回答毫不留情。
薛妙烟揉了揉手,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