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夜梦中,那满目的血红色,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频频夜不能寐,每当在深宫中一合眼,总会梦到无穷无尽、触目惊心的赤红色,周围似乎还分布着许多不同的碎片。
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烦扰了他好一段日子。
有好几次,他觉得在梦里,他马上就要摆脱这红色,看到之后隐藏着的东西,可偏偏就在他的目光即将离开时,梦,便醒了。
而醒起起身,每次回想梦境,竟然心绪乱如麻,头疼欲裂,根本没法想起来任何看到的蛛丝马迹,只能记得住,那腥红的颜色。
就如同被黑色染过后的血,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腐朽不堪……
只要再细想,便像有人拿了几千根钢钉,一下一下钉在脑子里,稍微有一丝弧动,全身撕心裂痛。
少年烦躁的躺在云被中,慢慢闭上了眼睫。
乌云拖着月亮。
而柳泠之,此时尚在灯烛下,认真铺开纸卷,抄着书。
不那么感觉愉快时,坐在案前,读读话本,抄抄书,能让心情平静不少。
温暖的橙色烛光照应在光洁的纸面上,她提笔写了数十字,感到稍稍有些疲惫。
但心里还是有些烦躁,躁动不安,即便是月光,也丝毫不能降温。
于是,泠之又翻出了柜中私藏的话本。
这是薛妙烟在太学馆偷偷送给她的,还特意嘱咐她,不要被宋夫子发现了。
不过她一直都没打开过。
此刻随意拿了一本,放在桌案上,刚随意拨动一下,泠之的脸腾的一下,红的如同火烧云。
咳……
竟然还有不同的讲解和图例,以便阅读者能融会贯通么。
她啪的一下合住了书,默念:“君子知廉耻,知礼仪,知廉耻…知礼仪……知廉耻…廉耻……”
偷偷瞄了眼四周,吁了一口气,还好,没人看着。
薛妙烟这死丫头片子,逮着她的话,定要把她交给夫子教训!竟然!竟然送这样子的春/宫图!
等等……刚才看到那一页来着?
唔,好像是这页。
她刚卸下全身戒心,她放心的送气,背后突然被一只手一推!
这一推不要紧,吓得她浑身脊梁都冒冷汗,像只猫一样,炸起了全身的汗毛。
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魂飞魄散。
她的肩膀都在打哆嗦。
“公主,你在看什么?需不需要披一件衣裳?”
是缺心眼的玉容在好奇地问。
她几乎崩溃的求着玉容:“不需要!吓死了!”
玉容那样冷不丁的戳她肩膀,让做贼心虚的她魂飞魄散。她现在都还惊魂未定,打着哆嗦。
啊啊啊,一定要扣玉安的月俸!
她慌乱的把春宫图紧紧拽住,不让一点边角露出来,捂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头摇的如同拨浪鼓,说话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没看!!别再吓我了!”
玉容狐疑的走开,心想,公主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