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大师兄刚把张凯枫抱回听雨阁的时候是有些新奇的。

你说这团肉是怎么长的呢，又皱又丑，跟猴儿一样，整天只会睡觉，就像初生的狗崽，睡醒了就得吃，吃饱了接着睡，这要是吃不着呢，就嗷嗷哭。

还有点奇特，让他带了几天就会认人，吃喝拉撒非大师兄不可，大师兄连着一个月没能睡个好觉，天天天天围着张凯枫打转，这块丑肉眼睛一睁就得见着人，见不着或者人不对，立马就嚎，日子久了，大师兄也不新奇了，他累。

张凯枫不离人，大师兄还得上早课，这可怎么办呢，没辙，手巧的师妹缝了块背巾，听课的时候将他背在胸前，练剑的时候将他栓在树下，张凯枫也算自小潜修了。

还不会坐时大师兄最头疼，婴儿娇贵，略有不适就大发脾气，背巾绑得紧勒着不舒服啦，早课声音太大吵着他睡觉啦，大师兄总盯着书不看他啦，张凯枫坐都不会，更别提说话，只能拽着大师兄的头发表达不满，有两下拽得狠了，大师兄差点以为自个儿要早年谢顶，这张凯枫呢，看大师兄皱眉了，肯瞅一眼自己了，咧开嘴就笑，也没脾气了，攥着那束青丝就往嘴里塞。

要大师兄说，带张凯枫可比练剑难多了。

陆师兄早。

早。

凯枫也早呀！

啊，啊啊。

陆师兄又带凯枫溜达啊？

是啊，刚喂饱，精神特别好，不肯睡。

啊啊，啊呀。

凯枫你说的什么呀，师姐可听不懂哟。

他说师姐早。

陆师兄，你可别唬我哩。

怎么会，不信你问他。

还说不唬我！他才这么点，哪里会说话嘛！

哈哈。

自打有了张凯枫，大师兄的笑容都多了许多，发现这个的不止一个人，听雨阁上下都知道，大师兄若生气，看见张凯枫便开心。

那几个年头里的天气总是格外好，带着张凯枫就连平淡的练剑生涯都活色生香了起来，张凯枫吃了几个月虎奶就断了粮，开始喝粥，没有母亲似乎并不影响他的生存，可大师兄头疼，张凯枫好甜，白糖拌粥吃得最欢，但那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吃白糖长大呀，咸的不爱吃，那可怎么办呢，大师兄寻思琢磨剑谱都比这简单得多。

凯枫，张嘴，啊…

唔，唔嗯！

大师兄按着他胡乱挣扎险些打翻勺子的手，愣是撬不开张凯枫闭得死紧的嘴，张凯枫还先毛了，一双小脚胡踢乱蹬，有几下直直踹上了大师兄的脸。

大师兄就奇了怪了，尝都没尝怎么知道不是甜的，盐巴难不成还有味儿吗？

紫珠嗤嗤直笑，要她说张凯枫可比大师兄机灵多啦，盐巴有没有味他闻不着，可糖总不会是酱油的味儿不是，大师兄怎么就非挑个酱油拌了粥呢。

张凯枫死活不吃，大师兄横竖没辙，无奈，抱着他索性自个儿吃了。

这下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一口接一口，张凯枫也馋了，哪还记得刚才自个儿跟喝砒霜似的挣扎，哇哇就叫，提醒大师兄别吃独食，分他一点儿，大师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