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吗?”看着他盯着自己手上的胡萝卜,她问。
黑豹诚实的点了点头。他今天只有早上吃了一点东西。
她扭头拿出了围裙,然后又从冰箱里将剩下的菜拿出来,开始切菜,热锅。他一瞬不瞬的的盯着她忙碌的背影,比他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开始涌动着一股暖胀的热流。
他突然记起两年前他杀的一个男人,那是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当他用枪抵着他的脑袋时,男人痛哭流涕的求着他放过他,说家里还有一个只有四岁的女儿,她没了妈妈很可怜,不能再没了爸爸。说他应该也有珍惜的人,会懂得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他说:“抱歉,我没有。”
说着一枪打穿了那个男人的太阳穴。
临死之前,他还念着自己小女儿的名字,瞪着两只眼睛不甘的死去了。
时隔两年,他突然有点懂了。
他知道,他很想保护这个叫夏凉的女孩,因为她变成了自己珍惜的人。
因为,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吧。这样的温暖会让人舍不得放弃的……不过,他还算一个“人”吗?
“可以吃饭了。”她端过来最后一大碗的汤,微笑的解下了围裙坐到了他对面。夏凉当然注意到他看到她做饭的时候有些出神的状态,知道这是他开始对一个家开始憧憬和向往。
她给他盛了饭,试探道:“黑豹你没有想过想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吗?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每天为你洗手作羹汤,或许将来还有一个像你或者像你妻子一样的可爱的孩子,会甜甜的叫你爸爸。”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吃了夏凉夹过来的两口菜,想着,要是夏凉的话可以……
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空档让夏凉笑了起来,这个男人是可以从机器掰回到“人”的轨道的。
两个人的脑波又不在一处。
夏凉又费了些口舌,循循善诱,告诉他普通的生活如何如何,不过他嗯了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她复杂的看着一点也不剩的空盘子,这个男人不但将菜都吃了个精光,还十分赏脸的把饭一整个电饭煲的饭都吃完了。洗碗的时候,夏凉一个劲儿往他肚子看,吃了这么多会不会消化不良,还有,肚子为何没有鼓出来的痕迹!
注意到她的视线,黑豹耳根有些红,磕磕巴巴的问:“你在看、看什么”
夏凉手痒的不行,跑过来问:“我能摸摸你的腹部吗?”
摸摸你的腹部……他脑袋卡壳了一瞬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勉强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干巴巴的说道:“……只能摸一下。”
她扑哧笑出声来,放柔了音,“好。”除了对方的武力值实在令人惊恐以外,这个男人的性子她算是看透了,实在是十分可爱!
她贯彻着只摸一下,一下到底的原则,惊讶的感受着手心里那肌肉微硬的手感,哎呀真讨厌只有腹肌,吃了那么多都不显肚子。夏凉心安理得的吃着豆腐,也没注意到黑豹的窘态,他忍了忍,夏凉还是没有将手拿开,他又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我要回去了。”
她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将手缩了回来,发现这一会儿他耳根都红了,原来调戏男人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
“那个?你现在住在哪里?”夏凉连忙问。
他随口报了个宾馆的名字,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哎,果然是很可爱啊。
她托着腮目送着他飞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不过说回来,那个宾馆好像可以不用身份证入住,也难怪他会选择那么一家。
……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个电话。
微笑的嘴角忽然塌陷下来,她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我想是的,夏小姐。”透过变声器,对方的声音波澜不惊,镇定自如。
“好。”她眸子暗了暗,报了一长串的地址,说道:“他就在那里,有本事就去吧……”
挂了电话,她瘫痪一般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她做了一件恩将仇报的事情,她将黑豹的住址泄露了。
对方是个可怕的人呐。
那么厉害的哥哥,就是死在了那个人的手里,可她明明恨得要死,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口口声声说会贯彻哥哥的意志,将打击罪犯的行为进行下去,可她明明就是个玻璃娃娃,脆弱的不堪一击。
在那之后,她真的没有见过黑豹了。当她赶到那个旅馆时,只看到了遍地打斗过后的狼藉。
是她错的,她那么天真的以为,黑豹那么厉害,一定能逃过那个劫数的。
没有希望了,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整个人浑浑噩噩。今后,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洗清她手上的污秽和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