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莞尔而笑:“二小姐,隽才如何说也是你将来的姐夫,何必这样粗暴地对待。”
于隽才这才恼怒地回瞪傅凝媚。
傅凝媚喝了半盏茶,托腮看着墨玉,杏眼微眯:“王爷今日心情不错?倒是难得。”
墨玉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拨弄了一下傅凝媚送他的小玩意儿,心平气和地回以一笑。
于隽才和傅凝媚找他也没正事,主要是于隽才这缺心眼儿的特地过来“报喜”,傅凝媚则过来给他送东西,两人恰巧在王府门口撞上了。喝了三两盏茶的功夫,两人便离开了,道是知道墨玉忙,不打扰了。
墨玉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独自慢吞吞地喝下最后半盏茶。
“王爷如此脉脉含情,我是不是该吃个醋?”
身后忽然传来幽怨的声音,墨玉一惊,认出这道声音的同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还好这厮是有分寸的,知道自己所为是宵小行径,只挑没旁人的时候现身。
墨玉淡淡地瞧着阴影处的人,声音颇为柔和:“六殿下一出现便胡言乱语,就不怕我唤人进来……”
“你舍得吗?”临忌笑盈盈地走近,拉过他的手,摸到那苍白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热茶的余温,“阿玉,昨夜你才说过舍不得的,怎的下了床便不认账了?”
墨玉:“……”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尽管知道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可此刻还是想抽临忌一顿。
“他喜欢临忌”和“他想抽临忌”,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绝对没有。
墨玉深吸口气,压下满心蠢蠢欲动:“六殿下大概误会了,我说的‘舍不得’可不是指这个……”
临忌轻抚过他的脸,微微一笑:“那是指什么?阿玉,你‘舍不得’的是什么?”
墨玉:“……”
临忌被推得退了小半步,看了眼径自离去的墨玉,禁不住笑起来。
墨玉没忘记傅凝媚给他带的那包小玩意儿,回到书房后放到一边,静下心拿起笔,一面继续对着医书琢磨药方,一面默不作声地等待。
不一会儿,清雅的淡香缭绕开来,墨玉仅是笔尖微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写下去。临忌一只手搭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占着便宜,另一只手摸到桌案上,挑开傅凝媚送来的布包。
墨玉余光瞧见,没阻止,心下却是无奈:“不过是一些寻常东西罢了,你该不会真要吃醋吧?”
临忌见他无所谓,得寸进尺地逐一翻过里头的东西,装模作样地幽幽叹道:“傅二小姐貌美如花,难怪王爷对着美人如此开怀。”
墨玉不作声,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有心看他接下来还要如何闹腾,却听临忌不紧不慢地接着道:“还为美人身受重伤……”
墨玉眉头微蹙,笔尖顿住。临忌收回翻看那些小玩意儿的手,在墨玉身上摸了摸,便灵巧熟练地扯开他的衣襟。
墨玉终于不得已搁笔,抓住他光天化日乱来的手,轻斥道:“别闹了。”
夏日的衣衫薄,临忌轻轻一挣,手往下探,轻易摸到了他胸膛上的伤疤,低低地道:“和傅凝媚有关系么?”
“没有。”墨玉静默片刻,终是将元日那天的事大致地与临忌说了,末了不忘总结道,“此事当真和傅二小姐无关,若仔细追究,她还是受我连累,你别多想。”
临忌勉为其难地“唔”了一声,却又有意找事儿似的,将墨玉的衣襟又拉开一些,幽怨道:“阿玉,你难得和我说这么多话,却是为了别人。”
墨玉:“……”
他难得不气不恼,反倒抬眼,微微笑道:“那你要如何?”
“你喜欢她吗?”临忌勾起他的一缕乌发,显然这醋还没吃完,“傅二小姐的确是个美人儿……”
“美吗?”墨玉倏忽站起身,临忌身后便是一排靠墙的书架,此处的活动空间实在不宽敞,墨玉略微往前一步,便好似将人抵在了书架上。他想起临忌这厮时常喜欢这样折腾他,当下不和对方客气,手肘一压,便将这人按了个结实。
窗门敞开,窗外暖阳融融,映照入屋内,墨玉的脸好似都多了几分血色。他极近地盯着临忌,忽然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人浅浅含笑的眼眸真是美极了,竟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有多久没这样看过临忌了?……嗯?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墨玉不言不语,临忌也不催促,十分享受墨玉专注的目光。墨玉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想说的话,索性不想了,由着自己临场发挥。
“能比你还美么,美人?”
临忌很是矜持地一笑,搂在墨玉腰上的手却不那么矜持,余光更是不时掠过墨玉没来得及拢好的衣襟:“公子认为呢?”
“我如何分辨得出来?”墨玉用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在这样午后晴好、安宁静谧的时刻,忽然不愿意再和临忌逗趣儿。他带上几分正经,乌黑的眼眸宛若不见底的深井,“你当真不知道我心心念念的是谁?心中有了一位美人,纵是别的美人再绝代倾城,也难以看得入眼。”
他的指尖轻扫过临忌微挑的眼尾:“既然入不得眼,何以比较美丑?”
临忌一眨眼,愣住了,意识到墨玉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心口鼓噪得厉害。他却仍要带着三分不正经,盈盈而笑:“不知哪位美人如此幸运,能得公子青睐?”
墨玉说出这些话,本就略有些不好意思,见他如此,一句“我喜欢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啼笑皆非,有心想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
他怎的就喜欢上这厮了?世上有那么多如诗如画、柔情似水的美人儿,挑中哪个不好,偏偏是这样没脸没皮的货色。
“……算了,我后悔了。”墨玉闷闷不乐,悔不当初,“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