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离开她,他将得到一个世界,然后他发现失去她,他就已经失去了全世界。
“怎么了,雪伦?”波比牵住她的手,看她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
“不,没什么。”雪伦笑着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有些粗糙,因为波比画画的很刻苦,他的食指上有着厚厚的茧子,然后就是因为这样才惹得她不住地抚摸。
“那我们走吧。”波比笑着替她整理了帽子的方向,才重新牵起雪伦的手,向着回去的方向走。
雪伦没有回头,她已经没有停留的意义。她紧紧地抓住手心的这一点温暖,大步地向前走。
而在她的身后,被她望过的地方,那个女孩注意到了这边。“雪伦?”“嘿,莫伊,你在看什么?”“不,没什么。”
过去的不过是一段过往,总有一天时间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消磨,值得把握的,不过是现在,手掌中心的这一点光。
伊德一夜睡得很好,他一点也不认床,因为他也没有一张自己的床。在外婆家,他和外婆一起睡;在这里,雪伦他们可没打算有第二张床;在他自己家,他一直就是睡在姐姐的房间里。
“早上好,姐。”伊德使坏地捏了捏雪伦的鼻子。
雪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等她清醒过来肯定要气急败坏了。不过现在嘛,她可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她半眯着眼睛,乌黑的眸子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波比画的壁画。那是一片绿藤,或翠绿或嫩绿的叶片之间隐约地露出点点的紫色果实,像是还没有成熟的葡萄,但当人仔细看的时候,那紫色的又似乎像一种神秘的幻想。
伊德看她醒了半天又要睡回去了,无可奈何地自己爬起来,去楼下找波比。他老早就闻见了咖啡的香味。不过,姐说得对,这楼梯有些陡峭。在雪伦面前,他还有勇气强撑着面子不去碰扶手,现在没有人看着,他牢牢地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下爬。
正巧波比慢跑回来,今天他就跑了平常的一半,他想着,伊德大概会醒得很早。没想到,他刚开门,就看到了他可笑地一步一步从上面往下爬。波比忍不住地就联想到了雪伦,她也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地下楼梯,她的胆子可小了。不过,他不想伤害伊德的自尊心,他忍着等伊德下来了才出声。
“早上好,伊德。”伊德这才注意到波比已经回来了。
“早上好,波比,我饿坏了。你去干什么了?”伊德笑嘻嘻地凑上去,一路跟进了厨房。
波比忍笑着,问他。“你想吃什么?面包吃吗?你早餐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太棒了,是那种方方的,可以涂黄油的吗?”伊德一脸嘴馋的样子。
波比就知道,伊德喜好的小细节和雪伦简直一模一样。他立刻答应了,切了好几片吐司,放进吐司机里烤。想了想,他又切了厚培根,放在平底锅里用黄油煎,再在上面打上三个鸡蛋,浓烈的香气几乎在瞬间就征服了伊德。
连远在楼上的雪伦都吸引醒了过来。她半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扶着扶手下来,一路嗅着香味走进了厨房。“早上好,波比。今天吃什么?”
“早上好。雪伦。你先去洗脸吧。”雪伦看也不看地贴上波比,整个人挂在他的背上,撒娇着不想动。
在一旁完全被无视的伊德,只有一种槽多无口的感觉。姐,我是有多小,你才看不到我。还有你每天早上都是这么起来的吗?波比你背上挂了这么大一只啮齿动物,你也能行动自如吗……
腻歪了好一阵子,雪伦才注意到一边的伊德。“哦,伊德,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昨晚睡得好吗?”
你才发现吗?伊德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回答。“恩,睡得不错。”姐,你还是被波文哥拐走算了,就你这样,什么电视剧都活不过两集好吗!
雪伦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怪脸,被波比催着去洗脸刷牙,苦着张脸回楼上去了。闻到了食物却不吃不到嘴里,实在是一件悲惨的事情。特别是她已经目睹了那厚培根被煎得冒油泡泡的样子,层层的脂肪表面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看起来,就叫人能联想到它在齿间被嚼碎的时候所流出的香浓的肉汁。
迫不及待地洗脸刷牙,雪伦兴冲冲地跑进餐厅。不过,她路过窗口时,正巧看到了邮递员往邻居家的邮箱里投信件,她突然想起来。“波比,今天有信,你有收到明信片吗?”
“不,我还没去房东太太那看。”波比毫不在意地说,优雅地将培根切下一小块,刚刚一口大小,掰下一小块吐司,往上面均匀地涂抹好黄油,在加上刚刚切下的培根,然后塞进早就张得大大的雪伦的嘴里。
“好好吃。我们等会去看吧。”雪伦开心地坐下,吃起东西,无意之中接过波比为她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呃~好恶心。波比,你又给我倒牛奶。”雪伦讨厌牛奶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波比就是担心她营养不够全面,总是想尽法骗她喝下一些。
“你居然讨厌牛奶,姐,你也太弱了。”伊德说的很好,不过,等他灌下一口,如果不雪伦替他捂住嘴,他恐怕会立刻吐在了桌子上。“呃~这真的很恶心。”
“看吧。”雪伦偷笑。“叫你嘲笑我。这可是真材实料的。当然腥味也是。”雪伦就是受不了这股味道。当然习惯了外婆家的稀释过的牛奶,伊德当然也不会喜欢。
“好吧,你是对的。”伊德恹恹的说。
波比喝了一口,耸了耸肩,完全意识不到这姐弟俩为什么会讨厌它,一口气把它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