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浅色藤箱缓缓走出机场,机场顶篷灰色的玻璃映出奇怪颜色的天空,是什么颜色来着?让我好好想想。
少女很空闲的在脑海里搜索着,再仰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蔚蓝色的,有着棉布质感的毛毛的暖空,和玻璃透出来带着亚麻脏抹布质感的雾霾天空,被亮色的铁边架隔开,泾渭分明地对比。
少女低下头,揉揉被光直射的双眼,继续想着。
“啊,我知道了!”她兴奋地打了个哑指(不响的响指),“是灰暗的蓝绿色!”
少女嘟囔着往女厕所走去,“没人呐。”少女挑了最里的一个厕格,开始换下略美式街头的衬衫式长T和裤袜,外间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不对劲,这声音比平常女子故意放轻脚步要更重,但很难听出来,步数太少,步伐这么大而迅速的,只可能是受过训练,军校出身的男子。
脚步声消失在最外的厕格,门被轻轻关上了。
应该不是变态呢。
少女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穿上她最熟悉喜爱的略带古装风格的装束,一袭蓝色水墨刺绣长裙,一双平跟手绘布鞋,挽好发髻,插上簪子。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挠得几米之外的男子心痒。
呼吸变得急促了那,但还是掩饰着。他不安了。
少女如是想着,拉开门,脚步轻快地离开,往公交车站方向去。
看着少女拿出手机,搭上129路公交,拿出e城通刷了刷后,坐在位置上看着手机地图,丝毫没有发现被跟踪了的样子,男子松了口气,站在后门边上偷偷打量着少女。
回想起少爷在电话里的吩咐:“卿杉,你不用接我,看到与我同一班机的,像江南女子一样的,眼神澄澈的女孩子,就跟着她,一路拍下照片,别被发现,跟到她家,再回来禀报我详情。”
他郁闷地想着,少爷怎么知道他不会跟错人呢,毕竟必备条件太主观啊!
他又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干净的女孩子,有什么值得他跟的?难不成少爷喜欢上她了?不可能不可能。更漂亮的少爷都看不上,应该是这个女孩背景有问题。
他转念再想,还是他真的跟错了?他纠结了一下,算了,跟都跟了,只能先看看了。
“小榕塔站到了,请各位乘客依次从后门下车,开门请注意。”广播提醒了闭目养神的少女。
“到了啊,10点多了呢。”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地下车。
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她就飞快地闪进了小榕塔院里。连抹影子也没剩下。
卿杉刚下车,公交就绝尘而去,他在公交尾气中的大街上四处搜寻着少女的身影,找了一会儿之后,停下来一想,不对!“该死,被摆了一道。”他飞快地追进了院子里。
少女在一道道院墙里兜兜转转,穿梭过榕树枝叶间阳光洒下的细碎金箔,终究停在偏殿中。看着偏殿中的几百灵牌,少女虔诚地仰起头,看着最顶端的两个古旧的灵牌。
“琴氏祖先在上,后人琴瑟、琴岚前来以舞还愿。”少女双手合十,鞠躬一拜,满室静谧,似是等候她的舞蹈。
少女忽地直起身子,迅速拿出包里的扇子和一双水袖。没有音乐,没有伴舞,只有那一个少女在香烛之间翩翩起舞,婉转清唱着:
素手妙,玉面娇,冰雪佳人可寂寥?
不食人间烟火色,云染袖间百媚生。
似有爱过,似有恨过,却无法敛去她雪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