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璐却当她知道的,继续说下去:“说他是威胁也不为过,如果我交,他在纽约有律师替我与检察官讨价还价,不交,他就报警,就是这么简单。”
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郁亦铭。隽岚突然觉得忿忿,想起从塘厦回来之后,她第一天去上班,郁亦铭给她两份报告,让她自己决定发那一份,还有后来johnson告诉他们wesco案发,他坐在那里,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这算什么?试探她吗?
“就是那个人,对不对?”薛璐突然问她。
“谁?”她好不容易缓过神。
“上次在这里弹吉它的那个人。”薛璐回答。
隽岚若有所思,缓缓拿出皮夹来付了茶钱,就说要走。有些事,她得找个地方静静想一想。
要说的话应该都已经说了,薛璐也不再留她。
临走,隽岚又问:“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与我女儿在一起,”薛璐笑答,仿佛天经地义,“小孩子真正属于妈妈的时间其实只有那几年,得好好珍惜。”
“你应该见一见叶嘉予。”寻思良久,她终于还是说出来。
薛璐却笑着摇头:“我跟他一早就没可能在一起,见了也是图增烦恼。”
“为什么?”隽岚问。
“我的经历太复杂,他身上又背负了太多东西,我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一直站在你那一边。”隽岚道,这么多年,她心里最过不去的也就是这一点。
“你不要这样想,”薛璐回答,“有些事是分不出孰轻孰重的。”
她出于礼貌点点头,其实并不明白,理想中的恋人,应该是彼此心里唯一最重的那一个。
“我们从没有开始过,在他心里,我无论如何不可能重过你。”薛璐又道。
“你不爱他?”隽岚问。
“怎么会,我不瞒你,我只爱过他一个人,但只是爱过而已,过去式了。”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叶嘉颖手不能提肩不能抬,尚且愿意争一争,他们经济独立,却不肯试一试。
薛璐却不回答,只是说:“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想要的就不同了,我现在只想找个人,他看重我,我又不讨厌他,凡事有商有量,没有那么多麻烦。”
隽岚心里不赞同,薛璐也不过三十出头,女人最好的年纪,有阅历,经济自由,竟会这样想。
“你今天约我来是为了劝我跟叶嘉予和好?”她又问薛璐。
若不是今天听到这番话,她还以为叶嘉予对她全然没有感情。
“这其实不关我的事,”薛璐笑起来,不置可否,“但我希望你们都过得好。”
“我懂,你这是为我着想。”隽岚惊讶自己竟还能语带戏谑。
如果她回去同叶嘉予结婚,他们还是金童玉女,如果她不跟他结婚,就只能是一个与人同居过,怀过小孩,然后流产,再惨遭退婚的悲剧角色,普通人恐怕都会这么想。
“不是,”薛璐却摇头,“是为了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青年才俊,不怕以后没有好对象。”
“但他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
“我怎么样?”
“校园里开始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
“我不也是一样?没可能再回去找到一个校园恋人。”
薛璐只是笑,好像知道一些事却不点穿,许久又感叹:“july,我希望能像你,我想叶嘉予也希望像你一样,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慈父慈母,有足够的钱读书旅行,又不多到要传下来,变成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