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种日子不能一直过下去。
但他没有办法。
李在成那边不知道请的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这种悬在头上的刀,比真正砍下来更让人难受。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这天早上,金东焕醒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他站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听着雨声,心里有些烦躁。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每个月的十五号,他都会去看母亲。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从他在道上站稳脚跟开始,从来没有断过。
不管再忙,不管遇到什么事,这一天他都会回家,陪母亲吃一顿饭。
他母亲今年七十三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不爱出门。
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老房子里,不愿意搬,说住了一辈子,习惯了。
金东焕劝过很多次,说买个大房子,雇个保姆,住得舒服些。
但老人家不肯,说大房子空荡荡的,不如老房子热闹。
他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东焕哥。”崔亨俊推门进来,“今天……”
他没说完,但金东焕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金东焕转过身,“但我要去。”
崔亨俊皱了皱眉。
“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时候出去……”
“我知道。”金东焕打断他,“但今天是十五。”
崔亨俊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金东焕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金东焕十几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有些事能劝,有些事劝不动。
去看母亲这件事,属于劝不动的那种。
“那多带几个人。”崔亨俊说。
“带四个就够了。”
“四个太少了……”
“带太多人,我妈会担心。”金东焕穿上外套,“她不知道外面的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崔亨俊沉默了。
金东焕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亨俊,你在这边盯着。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知道了。”
金东焕推门出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
金东焕的母亲住在老城区。
那是仁川最老的一片居民区,六七十年代建的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火柴盒一样层层叠叠。
巷子又窄又多,弯弯绕绕,外人进去很容易迷路。
但金东焕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车子在巷口停下。
再往里面走,车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
金东焕下车的时候,雨正下得最大。
天色阴沉,像是黄昏一样,其实才下午三点。
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层水雾,视线模糊得很。